海是铅灰色的,像一块巨大的、铸铁的墓板。
第七舰队切开水面时,雷诺兹站在舰桥上,想起了曾祖父日记里的句子——那位老人参加过诺曼底登陆,在奥马哈海滩的腥风血雨中存活下来,后半生却只反复念叨一句话:“上帝那时闭上了眼睛。”
如今,雷诺兹的舰队悬挂的已不是国旗,而是绣着金色荆棘十字的圣徽旗。导弹垂直射系统旁立着仿罗马军团鹰徽的金属柱,水兵们经过时会触碰柱身,低声祈祷。
“航向东南,航二十二节。”
副官的声音很轻,仿佛怕惊扰什么。
雷诺兹颔。他接过电子战术板,上面标注着友军位置:左翼是第五舰队,代号“狮心王”
;右翼是第三混合编队,代号“圣殿骑士”
。
这些代号不是随机分配的,每一次简报会上,随军牧师都会讲述对应的历史——狮心王理查的东征,圣殿骑士团的陨落与重生。历史被重新编织成启示录的注脚,而他们,是新一轮圣战的先锋。
传说中的预言已经被验证,寂海沉寂,从地狱挣脱的魔鬼,已经呼啸着重回人间。
“各舰报告灵能共鸣指数。”
雷诺兹说。
“狮心王号,指数八十七,船员正在进行第三轮集体祷告。”
“圣乔治号,指数九十二,甲板弥撒刚刚结束。”
“朝圣者号,指数七十九,但正在上升。。。”
雷诺兹看着那些数字。灵能共鸣指数是灾变后引入的概念——当足够多的人同时祈祷、信念高度统一时,仪器能检测到一种特殊波动。
指数过八十,据称战舰的射击精度会提升百分之十五,雷达探测范围会扩大百分之八。
这是神迹,毋庸置疑的神迹。
科学和神学,在灾变后以诡异的方式媾和了。
一个年轻中尉匆匆走来,敬礼:“长官,前方一百二十海里侦测到水下异常信号,可能是东方‘蛟龙’级潜艇。”
“全员一级战备。”
雷诺兹顿了顿,又补充道,“通知各舰,保持祈祷状态。愿。。。指引我们的视线。”
他终究没有说出那个具体的称谓那些人禁止直接称呼他们,只允许使用“指引者”
“牧者”
“不可见之光”
这类模糊的代称。这种神秘性,雷诺兹在军校研究宗教史时读过——中世纪的圣物崇拜,特伦托会议后的反改革运动,越是模糊的象征,越能激狂热的想象。
声纳屏幕上,光点正在逼近。
雷诺兹目光逐渐变得锐利,仿佛他正是因此而生长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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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空是另一种战场。
戴维斯少校推动操纵杆,“圣咏-7”
战机像银色的矛尖刺破云层。他的编队代号是“红公爵”
,纪念的是英法百年战争中的兰开斯特公爵,那个被传说是黑巫术庇护的军事天才。
如今,他们机翼下挂载的不是巫术,而是最新型的“忏悔者”
空对空导弹,和能干扰电子设备的“神圣帷幕”
灵能射器。
它对觉醒者来说是当之无愧的大杀器,如果不出现意外它能压制方圆1公里内所有觉醒者的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