卡回来了。
他带回来两大袋东西,放在苏毅的帐篷门口。
一袋是了霉的麦饼,隔着袋子都能闻到一股酸腐气。另一袋里装着锅、麻布和几陶罐烈酒。
红皮跟在卡身后,他看着那袋霉的麦饼,脸上的肥肉下意识地皱到了一起。
“毅哥,这……这东西,不是喂牲口的吗?”
“牲口吃了也拉肚子。”
卡补充了一句。
苏毅从帐篷里走出来,他没回答他们的问题,只是解开那个装着麦饼的袋子,看了一眼。
里面的麦饼,长满了青绿色的霉菌,毛茸茸的,看着就让人反胃。
“很好。”
苏毅说。
他指着旁边一个刚刚搭起来的,干净的独立帐篷。“把东西都搬进去。”
卡和红皮对视了一眼,没敢多问,一人拎着一个袋子,跟着苏毅进了那个新帐篷。
帐篷里很简单,只有一张木桌和几个火盆。
苏毅让卡把霉的麦饼倒在一个木盆里,然后加了点干净的冷水,用一根木棍,把它们全部捣成了糊状。
那股酸臭味更浓了。
卡一边捣,一边把头扭向一边。他宁可去跟一头巨兽肉搏,也不想闻这个味。
捣好之后,苏毅把那盆绿色的糊糊倒进大锅里,又加了些水,然后让红皮在下面的火盆里加了点炭。
“别烧开。”
苏毅叮嘱道,“温着就行,用手摸着,跟体温差不多。”
红皮愣住了。
他刚刚才传下命令,让全城的人喝水都必须烧开。现在毅哥自己,却要温一锅霉的糊糊。
他想不明白。
但他还是照做了。
做完这些,苏毅就让卡和红皮出去了,只留了两个俘虏在里面看着火,然后把帐篷的帘子放了下来。
接下来的两天,是地狱。
隔离营地里,每天都有上百人倒下。痛苦的呻吟声,从白天到黑夜,从来没有停过。
红皮的眼睛里全是血丝。
他每天都来找苏毅,汇报死亡的人数。
“毅哥,又死了五十个。”
“毅哥,今天死了一百二十个。”
“毅哥,我们的人也开始有人拉肚子了。再这样下去,不用黑角王庭打过来,我们自己就先死光了。要不……要不我们把那些俘虏……”
“滚出去。”
苏毅打断他。
红皮看着苏毅,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,拖着步子走了。
卡一直守在那个帐篷门口。
他听着里面偶尔传出来的,看火的俘虏呕吐的声音,又看看远处那个死气沉沉的隔离营,手里的剑,握了又松,松了又握。
毅哥到底在干什么?
两天后,苏毅掀开了帐篷的帘子。
卡立刻站直了。
一股无法形容的,混杂着霉味、酸味和某种奇怪药味的恶臭,从帐篷里涌了出来。
苏毅的脸色没什么变化。他让卡把那口大锅抬了出来。
锅里的糊糊,已经变成了一种更深的墨绿色,表面还飘着一层白色的菌丝。
苏毅拿起准备好的细麻布口袋,把锅里的东西,一点一点地,过滤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