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斯加德,英灵殿。
这里不再是金碧辉煌的宴饮之所,所有的光都褪去了温度,凝固成一层冰冷的琥珀,将一切都封存在永恒的黄昏里。
神王奥丁坐在他的至高王座上,面前的长桌旁,坐着仅剩的几位还能维持形体的神。
托尔,湿婆,毗湿奴,奥西里斯。
他们没有交谈,只是坐着,像一排等待审判的蜡像。每个神的面前,都放着一杯蜜酒,但酒液里不起一丝涟?。
殿外,本应是属于英灵们的喧哗与荣耀,此刻却是一片死寂。偶尔有几个神只的残影飘过,他们的身体像信号不良的投影,在真实与虚幻之间闪烁,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同一个问题。
我是谁?
“他赢了。”
打破死寂的,是湿婆。他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盯着自己那双曾执掌创生与毁灭的手。现在,这双手在他眼里,跟桌上的木纹没什么区别。
“我们甚至还没搞清楚游戏规则,就已经输了。”
奥丁的独眼,缓缓转向他。那只眼睛里,曾经蕴含着符文的智慧与九界的星辰,现在,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。
“不。”
奥丁开口,声音干涩得像是从古老的羊皮卷上剥离下来,“游戏,才刚刚开始。”
“开始?”
托尔猛地抬起头,他那双湛蓝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,像一张蛛网。他指着空荡荡的大殿,“父亲!看看外面!看看我们自己!我们连自己是谁都快要忘了!这还怎么打?”
他试图用愤怒来驱散脑海里那片无孔不入的迷雾,可越是愤怒,那个问题就叫嚣得越厉害。
“托尔”
,真的是你的名字吗?还是一个别人贴在你身上的,标签?
“所以,这才是游戏。”
一个轻佻的声音从角落的阴影里传来。
洛基走了出来,他脸上挂着笑,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他走到长桌边,拿起托尔面前的酒杯,一饮而尽。
“一个名为‘找自己’的游戏。多有意思,不是吗?”
他看着托尔,“哥哥,你找到了吗?那个真正的你,藏在哪儿了?是在你的锤子里?还是在父亲的期望里?”
“洛基!”
托尔的拳头砸在桌上,整座英灵殿都为之一震。但这一次,没有雷霆相随。
“别碰我!”
洛-基尖叫着跳开,像是被蝎子蛰了,“我认识的托尔,一拳能打碎一座山,而不是让一张桌子晃一晃!你不是他!你是谁?你是什么东西?!”
猜疑的种子,一旦被语言浇灌,就会瞬间长成参天大树。
托尔的拳头僵在半空。他看着自己的手,又看了看安然无恙的长桌。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,从神格的根部,蔓延至四肢百骸。
“都住口!”
奥丁的声音,终于带上了一丝神王的威严。
他站起身,永恒之枪顿在地上,出一声沉闷的响,将所有即将沸腾的混乱,强行压了下去。
“那个凡人,给了我们一个问题。那我们,就还他一个答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