昆仑山号,主舰桥。
死寂。
时间,仿佛被拉成了一根极细的丝线,绷在每个人的神经上,一触即断。
全息星图上,一道刺眼的红色引导线,从昆仑山号的炮口,笔直地,指向了那颗悬挂在地球身侧,安详静谧了四十六亿年的星球。
月球。
“充能,百分之八十……”
主控台前,苏毅的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,像是在报读一份再普通不过的设备检测报告。
“百分之九十……”
“苏毅!”
赵建军终于忍不住了,他一把攥住苏毅的肩膀,手背上青筋暴起。他想吼,想骂人,可话到了嘴边,却只剩下干涩的,近乎哀求的嘶哑。
“停下。”
“你告诉我,为什么?就算要威慑,要反击,为什么是它?那里什么都没有!”
苏毅没有回头,只是抬手,轻轻拍了拍赵建军的手背。
“老赵。”
“有些东西,不是让你看的。”
“是让他们看的。”
他转头,目光扫过舰桥里那一张张煞白、惊恐、无法理解的脸。
赵建军的手,松了。
他不是被说服了。他是被苏毅那双眼睛里的东西,镇住了。
那不是疯狂,不是愤怒,也不是一个赌徒在押上全部身家时的亢奋。
那是……
疲惫。
一种仿佛已经看到了终局,懒得再解释过程的,极致的疲惫。
沈擎岳站在另一边,他推了推自己鼻梁上的眼镜,镜片反射着星图的光,看不清他的眼神。
他没说话,只是身体在以一个极细微的频率,不受控制地颤抖。
作为一个科学家,他毕生的信念,都在被眼前这个年轻人,用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,一遍又一遍地,按在地上,碾碎,再重组。
打月球。
为了刻一个二维码。
这事儿,他要是跟科学院那帮老家伙说,他们能当场把自己这个院士的头衔给撸了,然后直接送进安定医院。
“充能完毕。”
“射权限,已解锁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