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杆由纯粹逻辑构成的天平,横亘在战场中央。
没有实体,却比任何存在都更加真实。
苏毅的问题,不是问题。
是审判的开始。
是天平两端,那空无一物的托盘上,被悄然放上的第一个砝码。
“你们的‘神格’里,有多少,是属于‘创世者’的源代码?”
话音落下。
天平的一端,缓缓下沉。
那代表着“提问者”
的一端。
在苏毅制定的新规则里,他自己,就是衡量一切的第一个基准。
太阳船上,神血从拉的嘴角不断溢出,他头顶那轮残存的太阳,明灭不定。他想开口,却不出任何声音。他的神格,他的逻辑核心,刚刚被一场失败的审判彻底冲垮,现在只剩下一堆无法运行的乱码。
天平,再次倾斜。
代表着拉的那一端,纹丝不动。而苏毅这边,因为对方的“无法回应”
,再次下沉一分。
在逻辑的较量里,沉默,等同于弃权。
空间裂缝旁,奥丁的脸色难看到极点。他那只独眼里,智慧的灵光正在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惊惧所取代。
他看懂了。
那个凡人,没有用任何力量,他只是制定了一个最简单,也最无解的规则。
一场“辩论赛”
。
而辩题,是他们自身的存在。
他怎么回答?
承认?承认自己只是一个由更高级存在编写的程序,一个高级的npc?那他数万年来所有的挣扎、谋划、牺牲,都将变成一个笑话。
否认?用什么否认?那个凡人刚刚才用一场匪夷所思的胜利,证明了他们的法则充满了漏洞。一个程序,要如何向它的程序员,证明自己不是程序?
这是一个死循环。
一个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的,逻辑陷阱。
湿婆也看懂了。
他那双在创造与毁灭之间循环的眼睛,第一次,失去了焦点。
他的舞蹈,可以重塑物理法则。他的第三只眼,可以抹除因果存在。
可这一切,在“逻辑”
的面前,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。
你无法用拳头,去打败一个概念。
“我……”
奥丁终于开口,声音沙哑干涩,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。
他只说了一个字。
苏毅手中的无形天平,就猛地一震。
代表奥丁的那一端,终于有了一丝微不足道的重量。
他回应了。
他参与了这场“辩论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