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知有看着她那双泛红却亮的眼睛,忽然想起了昨晚自己在油灯下抄到“安能辨我是雄雌”
时的心情。
她放下茶盏,“火不火不重要,这个故事,我想让所有人都读到,尤其是那些觉得自己除了嫁人别无出路的姑娘!”
林妙妙听完这句话,心里不知是什么感觉,反正五味杂陈的。
而宋知有说完这句话之后站起来整了整那件扣错盘扣的外衫,“下一期的《摸鱼周刊》弄好排版之后,记得给我看看。”
现在的《摸鱼周刊》已经出到了三十四期,林妙妙也从最开始的生疏到如今的熟练了,所以宋知有干脆就把《摸鱼周刊》交给林妙妙安排了。
林妙妙也没有辜负她的信任,现在《摸鱼周刊》成了大街小巷必读的书刊了。
现在她的知行书肆里的伙计们都能独当一面了,她很是欣慰,就连工钱也跟着他们的能力在涨。
可以说京城,不,可以说是全国都没有一家书肆开的月钱比她还要多!
现在人人都以能够加入知行书肆做活为荣耀。
宋知有一边自豪的想着,一边从编辑部走了出来。
但她没有回去补觉,而是拐了个弯往丹青部走去。
徐向榆正趴在画案上,嘴里叼着一根笔杆,对着面前一张白纸愣。
他在知行书肆干了这么久。
从《射雕英雄传》的弯弓射雕画到《神雕侠侣》的独臂重剑,从《倚天屠龙记》的光明顶大战画到《天龙八部》的少室山三雄,从《笑傲江湖》的独孤九剑画到令狐冲在绿竹巷里弹琴,每一期的封面都出自他笔下,每一幅都被读者贴满了木板。
但最近几期都是武侠题材,侠客、刀剑、骏马、山峰,他闭着眼都能画。
他觉得自己需要一点新的东西来刺激一下快要麻木的灵感。
正愣间,宋知有推门进来了。
他赶紧把笔杆从嘴里拿出来,正要开口说封面稿还在构思,宋知有却抢先开了口:“下一期《摸鱼周刊》的封面,画一个女子,就交给你画了,这个女子名字叫花木兰。”
徐向榆手里的笔杆差点掉在地上。
宋知有平时交代封面任务都是给他看范本,让他自己琢磨,从没有像今天这样直接点名要画什么人物,而且还是个他从没听过的名字。
他赶紧追问这花木兰是什么人、什么身份、什么扮相。
宋知有靠在门框上想了想,说她是农家女,织布的时候接到军帖,她爹年迈弟弟年幼,她替父从军,在边关打了十二年的仗,立下赫赫战功,最后不要赏赐,只想回家。
徐向榆又问那花木兰是穿戎装还是女装?是高是矮?是胖是瘦?有什么特征?
问题虽多,但宋知有没有不耐烦。
宋知有说:“她穿戎装,但不是那种娇小瘦弱、一看就能认出是女子的模样,她是能在军营里和一群男人同吃同住十二年都没被认出来的人,她不需要漂亮,不需要柔弱,她只需要让人信服,她就是一个兵!”
说完这些她就离开了,留下徐向榆一个人对着那张白纸,脑子里全是问号。
一个女子在军营里待了十二年没被认出来?这得长什么样?
他跟隔壁工位的学徒嘀咕了一句,然后抓了抓脑袋说:“不行,我得去找林妙妙,看看这篇故事到底写的什么!不看书,我实在画不出来!”
徐向榆说完就跑了出去,一点都不带犹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