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这时候,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盔甲碰撞的金属声响。
沈此逾带着一队巡城官兵赶到了,火把的光把整条巷子照得通明,他走在最前面,腰间佩刀还没出鞘,但手指已经按在刀柄上。
那些刺客一见官兵和火把,顿时从地上爬起来就跑。
连刀都顾不上捡,手脚并用地翻过巷尾的矮墙,几个起落就消失在夜色深处。
沈此逾立刻分出一队人去追,自己快步走到马车前。
他看看地上横七竖八的刀,看看被劈烂的车帘,看看鼻青脸肿的刺客留下的血迹,最后目光落在宋知有身上。
沉默了很长时间才开口:“宋掌柜,有没有受伤?”
宋知有摇了摇头:“只是手腕扭了一下,多亏徐大小姐来得及时。”
沈此逾转向徐千雁,他的目光里带着明显的意外。
他认识徐千雁,知道她是骠骑大将军徐镇的独女,也听说过她将门虎女的名头。
但亲眼看见她赤手空拳打趴四五个持刀刺客,这还是头一回。
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朝她微微点了点头。
徐千雁的脸微微红了一下,低头从袖子里掏出一枚银簪——正是宋知有之前在她府上比试时落下的那枚。
她把簪子递过去,声音比刚才打架时低了:“之前在府上,宋掌柜的簪子落在茶几上了,我追出来想还给你,没想到撞见这些人在围你的马车,我想也没想就出手了,下手可能重了点。”
她回头看了一眼躺在地上哼哼的刺客,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抿嘴。
宋知有接过簪子,别在髻上,认真地看了她一眼:“今天欠你两条命——我和丫丫的。”
沈此逾蹲在地上查看了一把刺客遗落的刀。
刀身普通,没有任何标记,刀刃上也没有锻造的铭文。
他站起来,面色沉了几分。
这些刺客不是普通的劫匪——身手好,撤退快,没有留下任何能追查的线索,明显是训练有素的杀手。
他问宋知有知不知道是谁干的,宋知有靠在马车壁上,把书行会的事简要讲了一遍,又说钱万镒在她拆了书行会的台之后就再没动静了。
沈此逾听完沉默了一会儿,“这种身手的人,不是书行会能雇得到的,钱万镒如果参与了,也只是出钱的那一个。”
他把刀交给身后的官兵,吩咐继续追查,然后扶着车辕利落地翻身上了车夫的座位,拉起缰绳。
火把的光映在他侧脸上,明暗分明。
“我送你回去,今晚巡城的人会加强知行书肆周边的戒备,明天开始,书肆门口会有便衣。”
他没有回头,声音压得只有车厢里的人能听见,“在查清楚之前,你多加小心。”
马车重新驶上朱雀大街。
长街两旁的灯笼已经次第亮起来,护城河对岸的万家灯火在夜色里明明灭灭,远处云栖茶楼里隐约传来白老先生说书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