云层压在山头,风从谷口灌进来,吹得檐角铜铃一阵乱响。叶凌霄站在主峰议事殿前的石阶上,没立刻进去,只抬手扶了下右肩。那处伤还没好利落,动作一大就牵着筋骨麻。他深吸一口气,迈步跨过门槛。
殿内已有六名执事弟子候着,都坐在蒲团上,脸色疲惫。有人眼底青,显然是昨夜没睡实。见他进来,纷纷起身行礼。
“坐。”
叶凌霄走到主位前,并未落座,只将左手按在案边,“昨夜回山时的话,你们都听清楚了?”
众人低头不语。
“不是我不信你们能扛事。”
他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晰,“是我不信运气能再来第二次。遗迹里的黑光不是自己散的,是被人逼退的。龙脉断裂不是天灾,是人为截断。现在人走了,阵破了,我们站在这山上,跟没穿铠甲的兵一样。”
一名年长弟子抬头:“师尊,护山大阵这些年从未失守,若贸然改动,恐引长老会质疑。”
“长老会去年还在争论该不该换守门符纸。”
叶凌霄打断他,“等他们议出结果,敌人早把咱们祖坟刨了。我今日召集你们,不为请示,只为执行。”
他转身从案上取过一卷图纸,摊开在桌心。纸上用朱砂勾了三圈,分别标着“外环”
“中环”
“内环”
。
“即日起,启动‘山门固守计划’。外环设十二处预警阵眼,全部接入地脉灵线;中环安排双人巡哨,每两个时辰轮换一次;内环主殿禁制加刻三重封印纹,由我亲自监工。库存灵石调出三成,符纸五成,今夜前必须备齐。”
殿内静了一瞬。
“可是……低阶弟子刚经历劫难,若再值夜巡防,恐怕体力难支。”
另一人低声开口。
“我知道他们累。”
叶凌霄目光扫过去,“我也累。肋骨裂了两根,经脉堵了七处,昨夜躺下时咳出半碗血。可我不敢歇。你们当中谁比我更想喘口气?有,现在就可以走。我不拦。”
没人动。
他收回视线:“那就照令行事。散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