叶凌霄的脚刚踩实地面,身体便不受控制地向旁一歪。他左手猛地撑住石壁,指节因用力泛白,右肩的伤口在剧烈动作后重新撕裂,血顺着胳膊流到肘部,又被他用袖口强行擦去。沈清璃立刻上前半步,伸手扶住他手臂,没有说话,只是将一股微弱的温气缓缓送入他经脉。那股暖意虽浅,却稳住了即将紊乱的灵力。
他们身处地下暗渠深处,头顶岩层厚实,隔绝了上方一切声响。主道已被抛在身后,此刻所在是一处由塌方形成的半掩石室,入口狭窄,仅容一人侧身通过,内部空间勉强可让人直立。空气湿冷,但无腐臭,说明此处少有人至。沈清璃抬手轻触墙面,指尖凝出一层薄冰,试探湿度后点头:“能待一阵。”
她转身从怀中取出一块布巾,浸了渠边积水,拧干后递到叶凌霄手中。他接过,低头擦拭脸上的血污,动作缓慢,每动一下都牵扯伤处。沈清璃蹲下身,将掌心寒气凝聚成一片细长冰片,贴在他右肩外侧的伤口上。冰面与皮肉接触时出轻微“嘶”
声,血流渐缓。她又如法炮制,在他肋下划伤处封上第二片冰,这才松了口气。
“暂时止住。”
她说。
叶凌霄闭眼调息,呼吸由急促转为深长。他按师门所授的基础法门,一点一点将残存灵力收拢归丹田。这过程极耗心神,尤其体内经脉因潜能爆而灼痛未消,稍有不慎便会反冲。他额角渗汗,牙关紧咬,但双手始终稳放在膝上,未曾颤抖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石室外风声穿过缝隙,出低沉呜咽。沈清璃坐在洞口附近,背靠石壁,双掌交叠置于腹前,也在默默恢复灵力。她的脸色略显苍白,出手次数不多,但每次结印都耗损本源,此刻也只能靠自身循环缓慢补回。
约莫半个时辰后,叶凌霄睁开眼。目光清明,气息平稳许多。他试着动了动右臂,冰片随之碎裂脱落,伤口已不再渗血。
“能撑住?”
沈清璃问。
“死不了。”
他答,声音沙哑,但有力。
她起身走到他面前,仔细查看两处伤势。确认无大碍后,从腰间解下一个布囊,翻出几味干草药粉,撒在伤口周围。这是寻常止血散,并非灵药,胜在安全,不会引异种灵气冲突。
“接下来怎么办?”
她问。
叶凌霄没立刻回答。他从怀中取出那份密函,蜡封已破,纸页泛黄。他将它摊开在膝上,借着顶部裂缝透下的微光逐行扫视。沈清璃也凑近,两人并肩而坐,头几乎挨在一起。
“子时启阵,七脉归位,血引通幽。”
叶凌霄低声念出关键句,“这不是一次突袭,是仪式性布局。他们要借活人精血激活某种阵法,地点应在地脉交汇处。”
沈清璃指着末页那个残缺图腾:“蛇绕古钟……我在北境遗迹见过类似符号。那地方埋着一座断碑,碑文提到‘幽冥’二字,但后面被人为凿毁。当时只当是旧教残迹,没想到会连到这里。”
“不是残迹。”
叶凌霄摇头,“是延续。这个组织一直存在,只是藏得深。现在他们开始动了,说明时机到了。”
沈清璃沉默片刻:“黑袍人的符印呢?你也看到了,左路用的是雷火纹,右路却是水阴诀,中间那人走的是金罡路线。三个不同流派,却被统合在同一套调度之下。能做到这点的,要么是顶尖高手亲自压阵,要么背后有个庞大的资源网络。”
“还有伏击路线。”
叶凌霄接话,“我们在第三岔口转向西廊时,他们已在东侧设伏。那是条死路,我们不可能去。但他们知道我们会改道,说明对我们的行动习惯有了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