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收紧手臂,一手拢住魏无羡的后脑,指尖缓缓揉过他的根,一下一下,用真实的触感告诉魏婴,他真的回来了。
他在心里把自己的罪责又数了一遍。是他没有护好魏婴,是他走得仓促,让魏婴一个人面对这一切,让他又走进了那片久违的黑暗里。
两人站在半空中,金光与银光交织着笼在他们周身,像一层薄薄的光茧。底下数千人仰头望着,却没有人敢出一点声音。
这一幕太不真实了。
含光君在众目睽睽之下抱着夷陵老祖,把他圈在怀里,像抱着什么失而复得的至宝。
这简直是千年难见的奇景。这两人究竟是什么关系,竟如此要好?
百家众人不禁又打了个寒颤。一个夷陵老祖已经够吓人了,再来一个明显是站在他那边的含光君,他们今天是走不出不夜天了。
过了许久,蓝忘机才稍微松开了一点。
他微微低头,对上那双妖异的眼眸——银红还在,但比方才淡了许多。
他抬手,指腹轻轻擦过魏无羡泛红的眼角,动作极轻,生怕碰疼了他。
“好些了吗?”
他问。
魏无羡吸了吸鼻子,摇摇头。声音闷闷的,带着一点藏不住的委屈:
“不好。一点都不好。你再那样吓我一次,我就真的不理你了。儿子和闺女求情都没用。”
蓝忘机的指尖停在他眼尾。
他明白这句话的分量——魏婴怕了,怕到不想再经历第三次失去。
他眼底浮起一丝歉疚,垂了垂眼帘,低声道:“不会了。”
顿了顿,又补了一句,“任由你罚我。可好?”
魏无羡被他这句话弄得没绷住,嘴角弯了一下,可很快又压了回去。
哼,他家二哥哥哪次要求自罚,不是以自己的腰作为代价的?说是罚他,最后全部变成福利。
这就是个腹黑的主儿,现在又想套路他,还不是仗着自己爱陪着他闹。
他抬手在蓝忘机胸口拍了一下,又舍不得真打,力道轻得跟挠痒痒似的:
“罚,当然要罚。以后不许挡在我面前,听见没?”
蓝忘机轻轻握住他那只手,拢在掌心里,感受着他微微泛凉的指尖一点点被捂热,才拉到唇边吻了一下,轻声道:“好。”
他嘴里说着好,心里却另有一番计较——以后若再有危险,他该挡还是会挡,只不过先安慰好魏婴比较重要。
底下传来一片压抑的倒抽气声。
他们……他们这是陷入幻境了吗?竟然看见夷陵老祖和含光君当众打情骂俏……
有人随即回过神,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,生怕出不该出的声音。
魏无羡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,退开半步,目光迅扫过蓝忘机周身——银冠端端正正,法袍完好无损,腰带齐整,玉佩悬垂,每一处都安然无恙。
他这才彻底松了口气,捏了捏蓝忘机的掌心,眼中满是关切:
“你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?神魂没受伤吧?我刚打算收拾完这里就回去找你。”
蓝忘机反手扣住他的指缝,十指交握:“我无事。只是担心你。”
魏无羡晃了晃他们交握的手,弯了弯眼睛:
“我也没事。你回来了正好——陪我处理完这些百家,我们一起回家,好不好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