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个修真界的话题人物——魏无羡与蓝忘机,已经双双回了望归山忘羡居。
留影符悬在半空,清晰地映着莲花坞的惨状。
魏无羡靠在软榻上看了两遍,笑得肩膀直抖:
“二哥哥,这下解气了吧?我看江晚吟以后还敢不敢编排你半个字。”
蓝忘机坐在他身侧,目光落在留影符上,唇角微微弯了一点弧度。
他心头确实松快了些许,并非因为自己,而是为了魏婴。
江枫眠夫妇、江厌离姐弟,他们四个人,曾以不同方式,成了魏婴前半生苦难的缔造者。
他恨不得亲自去把莲花坞夷为平地,又怕吓到魏婴,如今红衣借着为自己讨公道的名义出手,也算是替魏婴讨回了一点利息。
虽然,这些与魏婴曾受过的苦楚相比,不过是杯水车薪,什么也算不上。
但这一夜过后,至少要让江晚吟清楚地知道——有些人,早已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。
他收回目光,轻轻“嗯”
了一声,伸手将身旁人揽入怀中,没有再说话。
魏婴的笑声还在耳畔,带着几分快意和舒畅,像风穿过林梢时留下的余响。
这样闲适的日子,是他从前想都不敢想的。
没有家规压身,没有长辈耳提面命,没有旁人的目光捆着——只有心上人在怀,笑得坦荡又自在。
他垂眸温柔注视着爱人,唇角那一点弧度许久都没有落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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翌日,魏无羡便和蓝忘机一边净化望归山的怨气,一边着手寻找父母的下落。
然而没几日,就生了一件让魏无羡彻底笑不出来的事——他爹娘有消息了。
线索来自阿苑的剑术师父,剑来。
他在望归山深处的一处山谷中捡到了两把灵剑,隐约觉得有些熟悉,便带了回来。
魏无羡无意中看到了,整个人僵了一瞬。
那两把剑的形制、剑鞘上的纹路他认得——是他爹娘的佩剑。
他攥着剑鞘沉默了很久,才抬起头:“带我去找到剑的地方。”
忘羡二人带了红衣和温宁,跟着剑来一路深入望归山腹地,七拐八绕,终于到了那处隐蔽的山谷。
谷中怨气极重,灰黑色的雾气沉沉地压在半空,连天光都透不进来。
剑来指了指前方一处乱石堆:“就是在那里捡到的。”
乱石堆旁,两具尸相依而坐,背靠着石壁,肩并着肩,头微微靠在一起,像是一对沉睡的伴侣。
男子一手环着女子的肩,另一手搭在她膝上;女子侧身靠在他怀里,面容安详,像是睡着了一样,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微翘的弧度。
两人的衣衫早已被怨气侵蚀得看不出原本的颜色,但面容却并未腐化,想必是被这满山的怨气封存了。
魏无羡望着那熟悉的身影,整个人定在原地,张了张嘴,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一团棉花,一个字都不出来。
他一步一步走过去,越走越近,终于在那两具尸面前跪了下来。
“阿爹……阿娘……”
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,眼眶一瞬间就红了。
他伸出手,指尖悬在半空,想去碰,又不敢碰,像是怕一碰就会碎掉。
他攥着拳,终于还是忍不住低下头,把额头抵在魏长泽冰凉的手背上,肩膀微微颤。
压抑的哭声从喉咙里溢出来。
蓝忘机没有出声,只是走到他身侧,单膝蹲下,一手轻轻搭在他肩上,将人揽入自己怀中,才心疼道:
“魏婴,我在。”
魏无羡靠在他怀里哭了很久,才把这些年的委屈和思念全都哭了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