聂怀桑闻言,心口一震。
他终于明白方才见到含光君时那种微妙的不同从何而来了——
从前的含光君,对魏兄虽然在意,却总是绷着一根弦,像是身后有无形的绳索在牵绊。
可此刻坐在他面前的这个人,眉眼沉静,姿态从容,那种被规矩和家族束缚着的气息竟消散得干干净净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坦然自若的笃定——
似乎他认定了魏兄,便什么都不怕了,也什么都不在乎了。
聂怀桑定了定神,拱手正色道:
“那我便祝二位琴瑟和鸣,白同归。不知三日后,小弟是否有幸前往观礼?”
魏无羡笑了:
“聂兄这么客气做什么?你要来,我们当然欢迎。只是我们原先想着低调些,就山上自己热闹一回,没打算通知仙门百家。
再说,那些百家现在听见我的名字怕是都恨得牙痒痒,我也懒得给自己找晦气——当然,你们聂家除外。”
他拍了拍聂怀桑的肩,“你若不嫌望归山简陋,三日后我派人接你上山。”
聂怀桑拱手一礼,眉眼间满是期待:“那小弟就却之不恭了——三日后,定准时赴约。”
几人又谈了一会儿,魏无羡看了眼窗外天色,放下茶盏:
“聂兄,我和蓝湛一会儿还要去监察寮看看。今日来,还有一事——”
他从储物袋中取出玄冰棺,轻轻放在地上,
“这东西还你。如今蓝湛已经用不上了,理应物归原主。再次感谢聂兄慷慨相助。”
冰棺落地,寒气骤升,聂怀桑连忙将它收回储物袋,语气真诚:
“魏兄客气了,这东西放我这也是浪费,当初也不过是物尽其用。”
他顿了一下,又迟疑着开口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好意思:
“魏兄,那个……方才你们下山时乘的那只纸鹤……”
魏无羡一听便知他的意图,笑着挑眉:“聂兄也想要一只?”
聂怀桑连连点头,语气又热切又有些难为情:
“我想买一只。你也知道,我金丹废得跟狗啃似的,出门还要护卫御刀带着我,实在废物得很。我也想有个代步的工具,想去哪儿自己就能去。”
他顿了顿,连忙补充,“你要什么宝物,我跟你换。”
魏无羡摆摆手:“咱俩谁跟谁,谈什么钱不钱的。我送你一只,三日后给你。你可千万要来啊。”
聂怀桑眼睛一亮,却还有些犹豫:“这怎么好意思,我不能白拿你的法宝……”
“嗨,炼制起来简单的很。”
魏无羡不以为意地挥挥手,“聂兄要是不收,就是不把我当朋友。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,聂怀桑便也不再推辞:“多谢魏兄,那我就厚着脸皮应了。”
又闲聊了几句,忘羡二人起身告辞。
聂怀桑将他们送到楼梯口,才转身回到雅间,折扇在掌心一合,开始盘算着届时该送些什么贺礼才好。
想了一会儿,他起身吩咐随行的聂氏弟子收拾行装,准备启程返回不净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