蓝忘机瞳孔微微收缩,抬眸看向叔父。
叔父不仅替魏婴说话,还承认自己有错?
他的心不受控制地快了一拍。
从前他每次提及魏婴,叔父的脸色就会沉下来。每次他想靠近魏婴,叔父就会告诫他“蓝氏家规,不可与邪道为伍”
。每次他替魏婴说话,叔父就会用那种失望的眼神看着他。
可现在……叔父竟然认可了魏婴?……想必定然是大哥说了什么。
不待他细想,蓝启仁又道:
“既入了我蓝氏,便不能让他再受委屈,你便多照应些,有什么事,随时来报。”
蓝忘机垂眸应道:“是。”
唇角微微弯了一瞬。
很浅,很轻,像风过水面,一晃就没了。
他起身,端端正正行了一礼:“多谢叔父,若无他事,忘机先行告退。”
蓝启仁点了点头,目光却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瞬,像是想起了什么,随口问道:
“你既对他有意,为何不直说?”
蓝忘机身体一僵,抬眸看向叔父,嘴唇动了动,却只出一个音节:“我……”
只这一个字,便没了下文。
他站在那里,平日里端方自持的含光君,此刻竟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垂着眼,不知该如何应答。
蓝启仁看着他这副模样,心里轻轻叹了口气。
佛家有云:由爱故生忧,由爱故生怖。
诚不欺他。
他这一生,未曾经历情爱,年轻时一心扑在宗务上,后来又操心两个侄子的前程。他不懂那种患得患失的滋味,不懂为什么喜欢一个人会让人变得不像自己。
可他看着眼前这个欲言又止的二侄子,忽然就懂了——
不是因为胆小,是因为太在意。
在意到不敢开口,怕一开口,连现在的平静都保不住。
蓝启仁收回目光,语气比方才更缓了些:
“行了,去吧。”
蓝忘机抬眸,眼中似有不解。
蓝启仁没再看他,低头端起茶盏,轻声道:
“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事,该说的我都说了,该提点的也提点了。剩下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里带着几分无奈,也带着几分释然:
“靠你自己了。”
蓝忘机垂下眼眸,许久没有说话。
半晌,他又行了一礼,这一次,比方才更郑重:
“多谢叔父。”
蓝启仁摆摆手,没再抬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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蓝忘机从雅室出来时,脚步比来时轻快了些。
暮色已经漫上来,天边还剩最后一抹橘红。他没有直接回静室,而是绕去了膳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