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直接被劈成两半的星兽尸体旁边,正蹲着狄奥勒,他不知哪里顺来的长条棍,顺着断裂痕迹检查,用力眨了下刚才被揉痛的眼睛。
他终于确定了。
狄奥勒丢到长条棍,身后尾勾懒洋洋甩动一下,几个跃身来到海扶兰的身边,“哥,那个小宠物,竟然真是个雄虫。”
“但是他好像,太弱了点。”
狄奥勒比划了一下,啧啧啧了好几声,“还有空气里残留的血肉信息素,真是一点也不懂规矩,连个屏蔽设备都不用,这可是雄虫的基本守则。”
雄虫不会对雄虫的血肉信息素应激,但是会排斥。
狄奥勒在鼻子前装模作样地挥了几下,偷偷侧过眼睛,打量着哥哥的反应。
如果只是一个兽族,那玩意就像是养在脚边的宠物,再如何亲昵都始终是俯视的。
毕竟从基因上,就是两个种族。
但如果是虫族,还是个雄虫,这就实在太怪异了。
狄奥勒干咳,“我说他怎么天天迟钝的,完全忽视了基因威慑,一点反应也没有……”
等等。
狄奥勒越说越不对劲。
他自发收了音。
不管之前乱七八糟的猜测,虫族内部本身等级差异就很明显,如果按照蒂尔是雄虫的身份来说,他从头到尾就没遇到一个有反应的虫族。
对方的基因等级,保底直接对标狄奥勒。
更闹心了。
这东西现在不用狄奥勒说,海扶兰又怎么会不知道,他笑了一声,情绪平淡。
也就是总被尤西蒂尔嫌弃无趣地那个样子。
“没关系,我抓回来,就知道了。”
搞不清,弄不懂,但只要抓回来,总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。
海扶兰淡淡想。
。
附身星兽的最新尸体,直接送到了基思的面前。
基思看了眼时间,深深地叹了口气,但为了保证材料最大使用率,他立刻着手吩咐开始准备起来。
手术刀都已经拿在手上了,扭头却看到海扶兰还在,顿时疑惑:“你还有其他事?”
海扶兰双手抱臂身前,向后一靠,一身莹白军装,几乎要融入实验室的墙壁之中。
他说:“蒂尔是雄虫。”
基思哦了一声,“我知道啊。”
这个回答完全出乎了海扶兰的预料,他身周的气场瞬间冷了下来。
基思举起双手,亮出双刀,提前防备的同时,微笑道:“我当时就说过了,你不让他抽血,未来要后悔。”
基思是进入过帝国研究所的天才,他或许其他方面不行,但在某些地方,敏锐到近乎恐怖的程度。
开什么玩笑,雌虫这种生物,会有一天能对着个兽族白般纵容,或许其中有个例,比如某个在这方面似乎有点独特癖好的雄虫,但是那是真当宠物养的,海扶兰这样的,绝对不可能。
虫族就是虫族,否定血腥,却生来血腥。
基因让他们高高在上,却也成为天然禁锢。
这些想法,在基思还没见到蒂尔的时候,就已经觉得古怪,他甚至觉得对方身上做了什么手脚,才故意激海扶兰把那家伙带过来。
但最后他能容忍海扶兰将蒂尔带走,也是因为他确认对方,没动什么手脚。
狄白朗蒂氏族家主,天生就是个战争机器,如果不是雌虫身份,禁锢了他,当年的凶名,绝不会昙花一现。
将思维机械化,能够短暂压制骨子里的暴力,但也让他完全抗拒,一切会勾动情绪的东西。
如果蒂尔当时是个雄虫,海扶兰即使目光短暂停留,却源于某种抗拒心理,绝不会将虫带回来。
但是以一个兽族身份出现的雄虫,在一个雌虫眼里,即使捧到天上去,都是可控的。
而现在,一切都失控了。
基思作为海扶兰心理上的半个医生,没有阻止也没有推波助澜。
他该说的都说了,忽视不对劲做出选择的,从来都是这位聪明的家主。
想是这么想的,但是基思手里的刀开始握的非常紧的。
直到海扶兰离开。
看着对方背影,基思忍不住喊道:“你要是想取下机械眼罩,记得提前给我发消息,那东西可不好现场卸!”
。
尤西蒂尔跑了很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