殴陆不由得笑了起来,“我选择三军,就是因为这里没有人问我为什么。”
“中将。”
殴陆的语气很轻松,“我很感激您昔日对我的栽培。但我没有您的宏图大志,我只是一个医生。不过夏时珩,白奉和易飞都是年轻一辈指挥中的佼佼者,您尽可以好好培养他们。”
多亚道:“他们都很优秀。这几个月以来,我已经有意让他们独自指挥任务,并安排固定的队员。希望在这场战争中,他们可以快速成长。”
殴陆突然想起一位故人,如果他还在……他微微闭眼,重新睁开时目光沉静,“会的,中将。”
许榕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。
“我是不是变强壮了?”
许榕扶着尼桑努力从床上站起来。
很难形容这种感觉,毕竟他现在确实是连站都站不稳,但他同时确实可以感受到体内充盈的体力。只是不知道为何,他完全没办法控制它们,仿佛不在同一个层面。
“强壮?”
尼桑正在飞快地记录着什么,头也不抬,“恕我直言,你现在能站起来已经是奇迹了。”
许榕觉得他和尼桑的相处状态非常奇怪。照常理来说,尼桑怎么样也不可能是可以和他和睦相处的朋友,但事实情况是,尼桑是他这几个月唯一可以交流的人。
除了往他身上注射各种药剂的时候,尼桑甚至可以称得上是一个很好说话的人。
同为研究员,尼桑和普川德给许榕的感受截然不同。普川德教授是一个理想主义的科学家,而尼桑则是纯粹的学术至上,这也是许榕愿意和他交流的原因之一。至少许榕从来没有在他身上发现过什么信仰。
许榕喘了一口气,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,他能感觉到身体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躁动。
“那是什么感觉?”
尼桑突然问。
许榕沉默了一段时间,然后用一句很抽象的话道:“有什么东西似乎在苏醒。”
尼桑沉默地记录完最后一个字,合上记录本,“好好休息。”
许榕抬眼看向他,“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”
尼桑已经走到了门口,他并没有回头。
“你确实在变强。”
门在他身后合上。
许榕叹了一口气。
这里重新归于寂静,目之所及的地方全部都是一片惨白。
只有白色。
许榕从那天开始做一个重复的梦。
梦里他站在一片荒原上,天空是铅灰色的,风很急。眼前是一个巨大的虫茧,奇怪的是旁边并没有其他虫族。这一片天地之中仿佛只剩下了他和眼前的这个虫巢。
每当许榕抬脚想要靠近的时候,他都会突然惊醒过来。
醒来时浑身冷汗,心脏狂跳,体内的躁动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强烈。
许榕只当这是那日差点死在那里的后遗症。
这一次他再次从这样的梦中惊醒过来。
许榕已经见怪不怪,他想要从旁边取一杯水,陡然发觉此时房间里有另一个人。
那个人完全隐于黑暗之中。
“谁?”
那个人维持着原有的动作静止几秒,然后往许榕的方向走了两步,同时许榕也终于看清了他的脸。
许榕不敢置信,“路德义上校?”
第64章
在这一瞬间,许榕还能回想起当初路德义精神力爆发时所带来的震撼,以及那些虫族飞扑在路德义身上的场景还历历在目。
包括自己在那一瞬间的失语与难言的悲恸。
路德义?
这怎么可能?他怎么可能还活着?
在看到路德义的这刹那,许榕知道自己的表情一定是空白的。但他很快联想到自己身处的这个地方,竭力让自己冷静下来。
旁边的路德义眼睁睁看着许榕从一开始的震惊到沉思,再到最后的平静。只用了短短几秒钟的时间。
他惊讶地挑起眉头,早前伪装的风格在他身上早已消失不见,取而代之的是眉宇间一片挥之不去的阴翳。
虽然他也像往常那样温和地笑着,但许榕清晰地知道,已经有一种东西从路德义身上消失了。
这种变化是难以言说的。最起码此时对许榕来说,不管路德义会和他说什么,会有多么真诚,许榕都不会再相信他所说的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