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赞美。。。。。”
“伟大的万变之主。”
就在秦怀化沉浸在万变之主的赐福之时,水晶迷宫之内。
那团七彩光雾在尖啸中剧烈膨胀,如沸腾的星云坍缩又炸开。
光雾之中,无数条色彩斑斓的丝线疯狂交织,每一条丝线末端都连着一个模糊的人影。。。。。。身着不同服饰、带着不同伤疤、持着不同兵刃,却有着同一张面孔。
无数个世界线中的谭行,同时在光雾中浮现。
他们的表情各异:有的冷笑,有的狰狞,有的淡然,有的癫狂。
然后,亿万张面孔开始重叠。
像无数面镜子彼此对映,亿万道身影向中心坍缩,合而为一。
一道虚影踏出光雾。
谭行。
万变之主所化的那团光雾,在他身后疯狂变幻形态。。。。。。
时而成山岳般的人形巨怪,时而化作虹彩云团,再化为扭曲飞禽、奇异的鱼鸟合体,甚至千万条纠缠翻涌的蛇影,最终收敛为一颗竖瞳。
瞳孔深处,倒映着谭行的虚影,仿佛天地间所有目光,此刻都凝于他一身。
下一瞬,竖瞳之中爆出无数重合叠加的笑声。。。。。。魇足、狂喜、兴奋,如万千神明同声狂笑,震颤整个水晶迷宫,几乎要把水晶迷宫都震碎。
笑声未落,谭行的虚影轰然崩碎。
与此同时,整个水晶迷宫猛地震荡一瞬,随即归于平静。
那些变幻万千的光雾、扭曲怪异的形体,宛如潮水退去,瞬间收敛,重新凝成最初那团安安分分的雾团,仿佛方才的一切不过是幻觉。
万神殿内,秦怀化高踞万神殿神座之上,胸膛剧烈起伏,面颊上还残留着万变之主赐福带来的潮红。
那是神恩浸润灵魂时的余韵,狂热、颤栗,如电流般游走四肢百骸。
他缓缓勾起唇角,弧度得意到近乎扭曲。
他始终坚信。。。。。。自己就是万变之主在此方世界最钟爱的信徒,没有之一。
他自诩深谙万变之主的脾性。。。。。。全知权柄能洞穿人心最深处的漏洞,欺诈权柄则搅动天下之局。
秦怀化深谙此道,于是他挑起战争,玩弄权术,戴上无数张面孔,编织了一个又一个精妙绝伦的骗局。
每一次阴谋得逞,他都能感知到万变之主投来的那一缕愉悦,如甘霖浇灌在灵魂上,让他浑身舒爽,欲罢不能。
他以为,这就是抵达神恩的极致了。
但他不知道。。。。。。在那团七彩光雾浩瀚的意识深处,他那些机关算尽的阴谋诡计,万变之主早看腻了。
秦怀化那些阴谋诡计,精致吗?确实精致。
傀儡戏刚开始还挺新鲜,但演到第三十遍、第一百遍时,在这位永恒存在的眼中,只剩苍白。
让祂真正在意的,从来都只有一个名字。
谭行。
那个两次硬生生将世界线拖回起点的疯子。
那个深陷必死之局、却偏偏撕开命运裂口的少年。
谭行每一次重启,都在命运的棋盘上撕开一道全新的裂口;
每一次绝境翻盘,都让万变之主看到从未预想过的走向。
那才是真正的,真正的,是无法完全预判的混沌变量。
秦怀化编织的是精致的谎言,谭行创造的是颠覆的命运。
二者,不可同日语。
更何况……谭行两次重启,两次将终局硬生生拽回起点,每一次的戛然而止与重新开盘,都让万变之主沉浸在那股陌生又炽烈的新奇感中,久久无法抽离。
那种愉悦,那种灵魂层面的亢奋。。。。。。秦怀化挑起的那点战争、耍的那点手段,加起来连零头都不够。
此刻,秦怀化仍端坐神座之上,虔诚地感受着灵魂之中残留的神恩余温,满心欢喜地盘算着下一步的阴谋,等待万变之主的下一道垂怜。
他以为自己是主角。
是万变之主在这方世界钦点的代行者,是搅弄风云、以欺诈众生的绝世棋手。
可在万变之主眼中。。。。。。
他连棋子都算不上。
不过是个玩具。
精致的、好用的、玩腻了随时可以扔掉的玩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