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后他挥出了那一戟。
没有多余的花哨动作,没有绚烂的招式名讳。
就是一戟,自下而上,斜撩而出。
赤金色的戟芒呈半月形斩出,宽不过三尺,长不过五丈,与那漫天墨绿毒雾比起来细小得不成比例。
可那道半月斩触碰到毒雾的瞬间。。。。。整片天穹骤然一亮!
“嘶啦。。。。。”
像是烧红的烙铁捅进了一桶烂泥。
墨绿毒雾被赤金戟芒从正中劈开,切口处腾起滚滚白烟,疫毒邪能在灼热之气中出凄厉尖啸,如活物被生生烫死,眨眼间便被蒸殆尽。
半月斩去势不减,直直斩向疫潮邪神本体!
疫潮邪神面色剧变。
祂枯槁双臂交叉横挡身前,浑身墨绿邪能疯狂外涌,在体表凝成一层厚厚的毒瘴屏障。下一刻。。。。。半月斩轰然劈落。
“轰!!!”
墨绿屏障应声炸裂,邪能碎屑四溅如暴雨。
疫潮邪神庞大的虚影竟被这一戟之力生生斩退数十丈,脚下虚空被犁出两道深黑沟壑,每一道沟壑边缘都翻涌着被灼热煞气烫成焦炭的邪气残渣。
其余七尊邪神同时身形一滞,浑浊瞳孔里齐齐掠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。
而谭虎已经收戟,冷哼一声。
那一道戟芒余劲冲上高空,将头顶那片墨绿邪气尽数烧穿,露出一块方圆百里的澄澈苍穹,阳光第一次照进了这片被邪气遮蔽了不知多久的焦土。
贯日天王早已动了。
在谭虎出手的一瞬间,她身后那轮炽神弓法相便已展开,白芒如千层浪涌,将她整个人裹成一道白色流光。
当谭虎一戟斩退疫潮邪神、开出一条安全通道的同一刻,贯日已经化作白虹冲天而起。
她在空中探出双臂,指间真元如银色丝线层层织就一张绵柔的网,精准地兜住了那道疾驰而来的猩红箭影。
箭影撞入银网的瞬间,贯日天王真元鼓荡,最终硬生生将猩红箭影稳住。
她低头,看清了怀中人。
辛羿双眼紧闭,面色青灰,嘴角乌黑血沫汩汩而下,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。
那破碎的射日弓法相在他周身明明灭灭,像一盏随时会熄灭的灯。
“羿儿!”
贯日心头一紧,指尖真元化作温润白芒,小心翼翼地灌入辛羿经脉,护住他几乎枯竭的心脉。
而地面上,其他四位天王已经动了。
霸拳一步踏出,右拳裹着山岳般沉重的拳意,一拳轰向一尊试图趁乱偷袭的煞气邪神,拳风所过之处虚空塌陷数尺,邪气如碎纸翻卷。
“滚回去!”
他爆吼如雷。
焰焚周身烈焰暴涨,双臂展开如一只火凤展翼,十团赤红火球在指尖凝成,齐齐射向两尊试图包抄的邪神。
火球在邪神虚影上炸开,烧得黑紫邪气滋滋作响。
感应天王双眸银光流转,提前捕捉到一尊阴影邪神潜行轨迹,右掌一翻,一道银色真元锁链甩出,精准缠住那尊邪神腿脚,生生将其从虚空中拽了出来。
“还想偷袭?”
他冷笑一声。
贯日已经抱着辛羿飞落回地面,落在朱麟身侧。
她单膝跪地,将辛羿平放在焦土之上,白芒真元源源不断灌入后者体内,护住最后一线生机。
而谭虎横戟立在所有人身前。
他一步未退,目光冷冷扫过八尊邪神。
那八道虚影重新在天穹之上聚拢,疫潮邪神胸口的墨绿邪气仍在翻涌,被那一戟斩出的裂痕正在缓缓愈合,但愈合的度明显比之前慢了许多,裂口边缘残留的赤金色灼热之气如附骨之疽,死死咬住伤口不放。
疫潮邪神低头看了一眼胸口那道还在滋滋作响的灼痕,浑浊双眼浮出忌惮。
谭虎没有追击。
他缓缓收戟,横于胸前,脊背如枪,目光如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