潦草一行字,像手指都在抖时敲下的:
“咒灵异动。向北深探。待归。”
署名:守塔人·乌桓。
之后一片空白,干干净净,像是被什么人生生掐断了呼吸。
“乌桓是谁?”
“第七集团军第三机动营的老侦察兵,驻守咒谷哨塔九年零七个月。”
邓威抬眼:“一个老手。”
辛羿盯着那行字,掌缘压得石台边沿发白:
“‘待归’,到现在没回来?”
他牙关咬紧:
“九年多的哨兵,什么场面没见过。能让他写‘待归’。。。。。。。
说明他知道自己大概率回不来。写‘待归’是给自己留个念想,也是给后来人提个醒。”
辛羿关掉日志,把录像拉到今天早晨:
“再看一遍结尾。”
画面高速掠过,无相荒漠平静如常,咒谷边缘死寂空旷,咒灵巡逻队的痕迹像被一张巨口舔过,干干净净,什么也没留下。
沉默漫开,哨塔里只剩冷蓝屏幕的微光在两人脸上跳动。
辛羿切出地图。。。。。。。
咒谷北侧地形铺展开来,沟壑纵横,裂缝如蛛网,越深越复杂,像一张越挣扎缠得越紧的网。
“咒灵消失,乌桓失踪。”
他把视线从屏幕移到邓威脸上:
“你的打算?”
邓威转身,靴底碾过灰纹石地面,步伐沉稳而急迫:
“打算?”
他头也不回,大步朝塔门走去,嗓音沉得像铁锤砸在钢砧上:
“还用问?进去看看。咒灵异族不对劲,三天前巡逻队撤回后到现在没出现,这他妈能对劲?”
辛羿关掉终端,三两步跟上,临出门他回头扫了一眼,目光落在灰白石台、冷屏上。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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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年零七个月,一个老兵守了九年的地方,留下一句“待归”
,然后把自己填进了咒谷那张嘴。
辛羿指尖微微收紧,转身,跨出塔门。
两人沿着沟壑深处推进,靴底碾过风化岩屑,每一步都踩出细碎的咯吱声,那声音在这片死寂里被无限放大,像老鼠在啃噬骨头。
邓威左手按在雄风重剑的剑柄上,指节泛白。
静。太静了。
没有嘶鸣,没有窸窣,没有咒雾翻涌时那种粘稠的嗤嗤声。
什么都没有。
两侧岩壁上原本密密麻麻爬满的咒纹痕迹暗淡无光,像燃尽的灯丝,那些曾经如活物般游走于岩缝间的灰紫色流光荡然无存,只留下干涸的沟槽。
邓威伸手摸了一把,触感冰凉粗糙。
深入三里。
五里。
十里。
邓威猛然收脚。。。。。。。眼前豁然开朗,咒谷族地的前沿大营。
直径千米的圆形洼地如一只巨碗嵌在群山之间,四周岩壁陡峭如削,头顶灰紫色的天幕低垂,压得人喘不过气。
按照所有参谋部的地图标注,这里应该是咒灵异族最密集的巢穴核心区,巅峰时期此地同时聚集过数万只咒灵。
空的。
干净得像是被天地狠狠刷洗过一遍。
地面的咒纹回路全部熄灭,洼地中央那座天然石台上,原本该盘踞高阶咒灵的王座之位,此刻只有一层薄灰。
风穿谷而过,卷起细碎沙尘打着旋儿,畅通无阻地掠过整片洼地,连一丝阻滞都没有。
邓威慢慢蹲下,五指张开按在地面上,岩层沁骨的凉意顺着掌心爬上来,咒纹余温散尽。
他眼皮猛地跳了一下,那是肾上腺素飙升时才会有的生理反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