西部长城天穹之上,九道邪神神威同时坠落,如九颗燃烧的死星砸向大地。
西部长城千年未曾动摇的灵能大阵,在这股摧枯拉朽的伟力面前只支撑了不到三息,便轰然过载。
整段城墙从南到北,冰蓝光幕寸寸碎裂,化作漫天流萤飞舞;金红阵纹断口处电蛇狂窜,焦黑的砖石在余波中层层剥落,卷入冲天烟尘。
永战天王一步踏碎城砖,胸腔内传来沉闷如雷的轰鸣。。。。。。
那是永恒煅炉在他体内最后的咆哮,武骨裂痕已经蔓延到了炉心。
他单手擎起大戟,戟尖金红光芒暴涨如柱,身后熔炉法相轰然展开,炉口烈焰冲天,竟将谎兆率先砸下的声波巨浪生生蒸成白雾。
锁渊!斩月!
永战没有回头,声音裹着真元炸响在每一个守城将士耳边:
今日,不死不休!魂归长城!
锁渊沉默着踏前一步,铁灰色锁链从他周身如铁树开花般暴射而出,千条万条横贯天际。
逆命那些错乱扭曲的丝线被他死死缠住,诡变撕裂空间的身躯也被锁链兜头罩下。
他双臂在力中青筋暴突如老树盘根,皮肉下方透出灰白骨色。。。。。。那是命源燃烧的征兆,武者在拿自己的阳寿当燃料。
斩月拔剑。
没有嘶喊,没有怒吼。
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将最后一滴本源真元灌入剑锋,冰蓝剑芒在一息之间暴涨百丈,如一轮满月横在城头。
然后她朝着疫潮正面斩下。。。。。。剑光劈开灰绿毒雾,雾中那些翻涌蠕动的病菌原体在至寒剑意下成片冻裂,冰晶如盐粒般簌簌洒落。
锁渊看着她这一剑,嘴角渗出血沫,却扯出一个笑:
不错!!
断喝声中,千条锁链猛然收束,诡变的身躯和逆命的丝线被他硬生生拽偏了半寸。
就这半寸,为永战劈出致命一击撕开了窗口。
永战抓住这半息间隙。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金红流光,大戟挟熔炉法相最后余烬,笔直劈入谎兆那张由万张人面堆叠而成的庞然身躯。
万张面孔同时尖叫,声波如实质海啸压来,却在燃烧的流光面前寸寸崩碎。
大戟贯穿第一张面孔、第二张、第三张……整整贯穿了九百九十九张面皮之后,永战停了。
戟尖停在了谎兆核心处那张最古老、最狰狞的面孔前。
永。。。。。。战。。。。。。!
谎兆从每一张撕裂的嘴中同时炸出哀嚎,前所未有的惊恐像瘟疫一样在祂体内蔓延:
为什么选吾!
永战低头看着那张脸,嘴角的笑意像刀刻的。
老子这辈子,打的就是你这种装神弄鬼的狗东西。为什么拉你一起死?
他松开了握戟的手,掌心贴上那张古老面孔的正中。
就因为老子看不爽你。
永恒煅炉最后一缕本源神火毫无保留地灌了进去。
谎兆的身躯从内部被点燃。。。。。。
万张人面同时燃烧,金红火焰从每一张咧开的嘴角中喷涌而出,尖叫、诅咒、嘶嚎混成一片,在半空中炸开一朵覆盖半片天穹的火花。
谎兆崩塌、碎裂、化为灰烬,最后一缕邪能在金红火焰中蒸殆尽,连一丝残渣都没留下。
谎兆,陨落。
但永战的身体也在同一刻从空中坠落。
熔炉法相彻底消散,金红光芒从他全身褪去,露出底下一具被邪能侵蚀得千疮百孔的枯槁躯体。
他在半空中翻了个身,仰面望着紫黑天幕中残余的八道邪神之躯,嘴角那抹笑始终没散。
下一个……
他轻声说,声音像风吹过枯草:
谁……来?
没能说出最后一个字。
疫潮的毒雾、魔魇的深渊低语、咒源的诅咒锁链,三道神威同时贯穿了他的胸膛。
永战的脊背弯了一下,然后他缓缓落向城头,双脚触地时没有站住,膝盖一弯,单膝跪在了沾满血污的城砖上。
头微微低垂,白袍已被鲜血和烈焰浸透。
斩月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悲鸣。
她整个人都在光,冰蓝剑芒从她体内溢出覆盖每一寸肌肤。。。。。。那是神魂燃烧的征兆,武者最后、也最决绝的手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