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盏灯管在这一刻恰好亮了一瞬,把辛羿脸上所有的表情都照得清清楚楚。。。。。。眼角的细纹、紧绷的下颌、微微红的眼眶。
他眼里那点长时间奔波的疲惫,此刻终于露出了端倪。
邓威嘴唇动了一下,喉咙里像堵了一块烧红的铁,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。
他想起当年第一次见永战天王时,那老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骂他“愣头青“,震得他脑仁嗡嗡响了一整天。
现在告诉他,那个人,那个人族联邦最高,最硬的擎天玉柱快撑不住了。
邓威攥紧的拳头里,指甲几乎嵌进掌心。
辛羿的声音低沉下去,却每个字都砸在邓威心口上:
“天王殿和联邦议会决定开设武神殿,是把整个未来赌在我们身上。整个黄金一代,必须全部到场。“
他往前半步,几乎贴着邓威的面门:
“你觉得你是守着一关不能走。可你知道武神殿建在哪儿吗?漆黑之地!夜祟邪神的老巢遗址!“
邓威瞳孔猛地一缩。
“天王殿把那片地方圈出来,是要我们扎根在那里,往深了扎,往死了扎。“
辛羿伸出手,按在邓威肩上,力道沉得像铁:
“你要守的,从来就不是这一座哨塔。你要和我们一起,守的是整个联邦的未来。“
邓威张了张嘴,喉结上下滚动了两回。
他想说点什么来反驳,可所有的话到了舌尖都化成酸涩的东西堵在嗓子眼。
最终他一拳砸在墙上,石屑簌簌落下,墙面裂开一道细纹。
“……操。“
他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,胸口剧烈起伏。
灯管忽明忽暗,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忽长忽短,像他此刻摇摆不定的心绪。
邓威向来不羁,可他从来知道自己要守什么、为什么守。
可现在这个“什么“突然被放大了千倍万倍,大到让他一时有些恍惚。
最后他抬起头,眼眶红了一圈,声音沙哑:
“那这镇荒关……“
“天王殿的人已经在路上了。明天中午前到岗,换防手续陈姐亲自批的。“
辛羿顿了一下,嘴角终于重新浮起一丝笑:
“谭狗说的,三天后不来的人是孙子。“
邓威一愣,随即从鼻子里嗤出一口气,那股子粗粝的劲儿又回到了脸上:
“他谭狗还敢让老子当孙子?做梦。“
他转身抓过挂在床头的重甲披风,胡乱往肩上一裹,铁甲片碰撞出哗啦一片脆响,踢开房门大步往外走:
“走!去跟老队长说一声!安排交接!“
辛羿跟在后面,看着邓威大步流星穿过走廊的背影,背脊笔挺得像一杆旗,心里终于松了半口气。
任务完成了,终于把这帮吊毛都通知到位了。可
下一秒,他刚走出哨所大门,脚步猛地一顿。
邓威整个人僵在台阶上,面甲下的脸绷得像铁,正死死盯着荒漠深处的天际线,瞳孔缩成了针尖。
“……大弓。“
辛羿顺着他的视线望去。。。。。。无相荒漠的天际线上,有风。
可那不是普通的沙暴。
天的边界在扭曲,像水面被投入巨石后泛起的波纹,一圈一圈向外扩散,泛着一种诡异的紫黑色。
那种颜色不像任何一种自然天象,更像是某种活的东西正在从世界的背面往外挤,挤得空间本身都在呻吟。
空气中那股稀薄的邪能气息,在短短几个呼吸之间骤然浓稠了数倍,像有人往一盆清水里猛然倒入了整瓶墨汁,腥甜腐败的味道直往鼻腔里钻。
风从那道扭曲的裂缝里涌出来,带着一股令人牙酸的低频嘶鸣,像是千万张嘴同时在地下深处呻吟。
邓威猛地转身,一把抓住辛羿的手腕,力道大得骨节白:
“你立刻走!立刻!“
辛羿没有动。
他看着那道扭曲的天际线,感受着脚下传来的、越来越明显的低频震颤,冷静地开口:
“你让我走,然后自己进去?“
“这里是我的防区!“
邓威吼出声,面甲下的青筋根根暴起:
“你他妈是来传令的!回去告诉谭狗。。。。。。老子可能要晚两天到!让他别他妈急着骂人!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