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裹着沙粒劈头盖脸砸来,面甲上噼啪作响,密集如万蚁噬骨,听久了,像有人拿刀在耳膜上反复刮削。
他眯着眼,双眸死死盯着前方那片死寂的荒漠。
沉默的沙丘、沉默的荒石、沉默的天际线。。。。。。一切都沉默得不正常。
三天了。
三天前,他第一次觉察到异样。
那日正午,他轮值站在塔楼,荒漠深处忽然传来一丝极轻微的震颤。
那感觉稍纵即逝,快得几乎像是错觉。
但他心跳骤然加,一股凉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。
他不是新兵。
这种程度的感知,不会骗人。
他没有任何犹豫,直接一脚踹开了老队长万昭庭的房门。
“队长,荒漠有问题,我要带人进去。”
万昭庭二话不说,抓起佩刀就点了五个兄弟,七个人顶着正午的毒日头踏入荒漠。
滚烫的沙面蒸腾着扭曲的热浪,脚踩上去像踏在烧红的铁板上,空气里弥漫着焦灼的沙腥味。
他们一寸一寸往前推,真元探出如触手,深入沙层、缠绕荒石、扫过每一道裂隙。
沙丘是沙丘,荒石是荒石,连只沙蝎的尸体都没有。
荒凉到极点,反而让人心底毛。
邓威独自登上最高的沙丘顶,望向更深处,真元如潮水般涌入双目,视野中一切纤毫毕现。。。。。。
然而,什么都没有。
风暴未起,沙暴未至,连一只活物都寻不到踪迹。
荒死般的寂静,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将所有细节都封堵在感知之外。
最终,他们只能退了回来。
邓威只得把那份不安压在心底,当作一次误判。
但他不知道的是。。。。。。
就在他们头顶,整片无相荒漠的天空正在缓慢扭曲,像一张被无形巨手揉皱又展平的黑布。
欺诈权柄之力化为一张无孔不入的膜,覆盖天穹,将一切异象抹得干干净净,如同有人用巨大的橡皮擦,把荒漠上所有的异常痕迹通通擦去。
谎兆、逆命、诡变,三位上位邪神的权柄交织成网,笼罩了整片无相荒漠。
欺诈权柄遮掩真相,谎兆权柄遮蔽气机,逆命权柄篡改因果,诡变权柄扭曲感知。。。。。。
四重邪神之力叠加之下,别说他一个天人合一境,就算天王亲至,不深入荒漠腹地,踏足那片真正的禁区,也休想察觉分毫。
邓威仍站在哨塔顶端,面色阴沉,拄着他那柄雄风重剑,目光刺向千里之外的荒芜黄沙,一颗心始始终揣揣不安。
就在这时,哨塔下传来万昭庭爽朗洪亮的声音:
“小邓子!你兄弟来找你了,赶紧滚下来!”
邓威闻言一愣。
“我兄弟?”
他低头看去,只见塔下一人风尘仆仆地立着,斗篷上沾满黄沙,却掩不住那张熟悉的面孔。
辛羿正仰头望着他,嘴角噙着一抹笑意,目光清亮。
邓威神色一喜,二话不说纵身跃下,人未落地,爽朗的笑声已传遍整座哨塔。
那声音里的高兴劲儿,藏都藏不住,一扫三日来的阴霾。
“哈哈!大弓!你这个闷葫芦怎么来这了?这是有任务?”
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