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随后我们在裂缝周遭建起长城。
八百年,一代代人死在那堵墙下,终于把战场推到了异域里头,挡在了蓝星之外。”
天王说到这里,忽然沉默了。
灯焰晃了晃,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,投在身后石壁上,瘦削得像一根将断未断的弦。
“可是……那时候统武老天王的师傅、我们上一代的先辈们,还有我们这一代人,武道才刚起步,什么都是摸索着来。
异域邪能极度混乱、腐蚀性极强,但人族需要战力,先辈们和我们别无选择。
他们那一代,我们这一代,只能一边摸索一边往前冲,不管不顾……”
他抬起眼,目光落在谭行脸上,一字一句:
“所以,我们这帮老家伙,从头到脚,从经脉到神魂,全是被邪能浸透打磨出来的。
根基不稳,隐患深重,年轻时靠血气硬撑,看着威风八面……可到了这把年纪,债,全回来了。”
他扯开领口,指了指胸口那些黑色伤痕,笑了笑:
“这些,就是利息。”
“武道,天赋为重。
异能,要看运气。
而如今,经过八百年传承,武道之路渐渐稳固。
朱麟、韦正那一代,还有你们这一代,不需要像我们那一代那样拼命了!”
“你们也察觉出来了吧。。。。。。你们身负武骨,天资绝艳,武道一途高歌猛进!我们人族,一代比一代强了!”
“武骨代表着我们人族在武道这条路能走多远,它代表着下限!”
“刚才你们看见了,老夫放浪形骸,实在是没办法。
老夫厮杀三百年,斩杀月之痕,原本就身受重伤,而后强压伤势和那些邪神化身做了几场,不久前又和全盛的夜祟邪神死斗,已经快要撑不住了。
武骨早就破损,老夫的永恒煅炉被压榨到极限,现在神魂之火化为邪火外泄,只能靠抓捕异族泄欲才能勉强保持清明。”
谭行面色急切:“天王,永恒煅炉一旦破损,有法子弥补吗?”
永战天王闻言,摇头笑了笑:
“没用了。老夫这一代靠着混乱邪能修炼武道,早深入肺腑、神魂、武骨。
我们这一代的人,还没死就算得上幸运了。
上上代那些前辈,还有我们那些同辈,无数人为了补全武道走火入魔而亡,不知凡几。
我们这一代的武道天王算是幸运的……但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顿了顿,带着笑意继续道:
“但你们不用担心。你们修炼的武道,联邦颁布的十二年义务教育下的武道奠基功法,还有真武桩,都是已经补全完善的版本。
你们不用再像我们一样拿命去试,只要高歌猛进就行。”
“我知道,你弟弟谭虎的武骨也是永恒煅炉。老夫亲自去看过,武骨纯净,天资纵横,未来肯定比老夫强!”
他说完这番话,目光缓缓扫过六张年轻的面孔。
那些脸上有惊愕,有惶恐,有眼眶泛红的酸楚,也有热血翻涌的赤红。
永战天王看着他们这副模样,忽然笑了一声,粗糙的嗓音里带着几分难得的温和:
“行了,别搁那儿琢磨了。你们以为这些陈年烂谷子的事,是随随便便就能知道的?”
他往椅背上一靠,白袍下那道瘦削的脊梁微微弯了弯,目光落在谭行脸上,带着一丝几乎看不出来的赞许:
“这些历史,早就断代了。要不是谭小子从幽冥渊把那块叩心玉璧的璧灵带出来,要不是那其余四件远古国宝的器灵拼了老命把记忆碎片凑到一块儿,咱们连人族五王那段往事都拼不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