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王仰天狂吼,身上黑色蛛网伤痕骤然收缩,再扩散时已经淡了大半,伤口的边缘泛起新生的金色纹路,肉眼可见地在愈合。
而那天王身上的少女猛地一颤,背后双翼骤然张开到极致,一声凄厉又欢愉的长吟响彻整个密室,随即软软趴倒在天王胸口,一动不动了,翅膀缓缓收拢,像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。
密室安静了。
只剩下晶体台残余的能量低鸣。
天王大口喘着气,胸口的黑色伤痕已经褪去大半,取而代之的是流动的金色纹路,伤口边缘的黑气彻底消散,新生血肉以肉眼可见的度填补着创口。
他缓缓坐起身,随手将身上的异族推到一旁,动作利落而自然,扯过一件长袍披上,朝谭行等人一挥手,嗓音沙哑却恢复了往日的威严:
“行了,睁眼吧。”
谭行等人如蒙大赦,齐刷刷抬头,六双眼睛还带着茫然。
天王正盘腿坐在晶体台上,面不改色地看着他们,神情淡然,仿佛刚才被压着哼哼唧唧的人跟他毫无关系。
他瞥了一眼谭行几人那张红得能滴血的脸,嫌弃地“啧”
了一声:
“都是老爷们,脸红的像猴屁股一样,真他娘的丢人!跟我来!”
谭行几人张了张嘴,依旧低头,老老实实。
永战天王大咧咧地站了起来,裹着长袍,赤着脚,踩在脉动的晶体地面上如履平地,朝着密室深处的另一扇门走去,背影霸气依旧。
谭行六人默默跟在后面,互相对了个眼神,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八个字:活着出去,就当失忆。
跟着永战天王,穿过一个走廊。
竟然是一个密室,密室不大,陈设也简单。
正中一张黑石长桌,桌上一盏昏黄的灵能灯,光晕摇摇晃晃,跟个快咽气的老人家似的,随时可能“啪”
一声灭了。
永战天王径直走到位,白袍松散地拢着,往椅背上一靠。那坐姿看着大马金刀,可怎么看都透着一股子。。。。。。虚。
谭行六人依旧杵在密室中央,低着头,大气不敢喘一口,活像六根被点了穴的木头桩子,站得那叫一个笔直。
永战天王见状,叹了口气,嘴角扯出一抹无奈的笑:“行了行了,都是大老爷们,抬起头来!老夫又不吃人,怕个屁?”
众人战战兢兢抬起头,小心翼翼地把目光往天王脸上落。
只一眼,六个人同时倒抽一口冷气。。。。。。集体懵了。
眼前这位,还是他们印象中那个杀气能掀翻房顶、一声怒吼震碎邪祟胆的永战天王?
白袍领口敞着,露出一大片胸膛。
密密麻麻的黑色伤痕如同蛛网一般从锁骨蔓延到腰腹,有些地方还在丝丝缕缕往外渗着淡黑色的雾气。
颜色比方才淡了些许,可依旧触目惊心,像墨汁泼在宣纸上还没干透,透着一种令人后背凉的虚弱感。
更让他们难以置信的,是天王的样貌。
那张原本刚毅如刀削、棱角分明、眉毛一横能吓哭三岁小孩的脸,此刻柔和了太多。
两颊微微凹陷,下巴线条收得圆润,面如冠玉,活像个常年闭门不出、风吹就倒的文弱书生。
唯独那双眼睛还残存着几分锐利,像棉絮里藏的针尖,偶尔闪一下,能让人后脊梁紧。
但他们能明显感觉到。。。。。。这位老天王,整个人都在往下塌。
不是姿态,是气势。
那股曾经像山一样压在他们心口的烈烈杀气,此刻稀薄得几乎要散干净了。
谭行几人张了张嘴,喉咙像堵了块石头。
密室安静了两三秒,灯焰轻轻一晃。
永战天王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伤痕,忽而笑了,笑意里带着自嘲,也带着坦然:
“怎么?被老夫这副模样吓着了?”
他慢吞吞抬起手拢了拢领口,动作迟缓得像老人家穿针,看得谭行几人心里一紧。
“老夫……没多少时间了。”
谭行面色大变,急切上前一步,声音都劈了:
“天王,您怎么了!”
永战依旧温和笑着,眸底沉淀的东西却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