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肉管够,酒管够。。。。。今晚什么都不用想,吃饱了再说。”
李念端着那碟牛肉愣了一瞬,想再说点什么,张了张嘴,又咽回去了。
他转身走回桌子那边,把那碟卤牛肉往桌中央一放,立刻被几双筷子同时夹走,瘦高少年嘴里含着肉含含糊糊地嚷:
“姨切的就是比外面卖的好吃!”
厨房吧台前面,白婷收回目光,低头拿起一只空碗,用热水冲了冲,放在沥水架上。
她站了一会儿,忽然极轻地说了一句:
“一个两个的……连说话都一套一套的。”
蔡红英从她身后冒出来,手里举着那瓶还剩半瓶的老白干,给自己和白婷各倒了小半杯,端起来碰了一下白婷手里的那只空碗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。
“得了吧你,嘴硬。”
蔡姨喝了一口,咂咂嘴:
“心里头美得很吧?那小子刚才那番话,说得跟小大人似的,你没偷着乐?”
白婷“哼”
了一声,从蔡红英手里拿过那半杯酒,仰头喝了,辣得眯了眯眼,放下杯子的时候嘴角却压不住地弯了一下。
“美什么美。。。。。一个个还没上长城呢,先把大话撂下了。回头真上了那道墙,风大雪大的,别哭着回来找我炖肘子就行。”
蔡红英嗤笑一声,伸手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:
“你就嘴硬吧。”
满桌的喧闹又涌起来了。
李念被瘦高少年拉着灌了第三杯,脸已经红到了耳根,扒着桌沿直摆手:
“不行不行……明天早上八点有课……”
小狐从他身后凑过来,金发上沾着酒气,胳膊往李念脖子上一箍:
“上个屁课!明天哥带你逃课!从今儿到选拔之前,你天天跟着我们出野外拉练!实战才是最管用的课。。。。。”
“小狐哥!你放开我……我有课程表。。。。。”
“课表算个球!”
阿鬼在旁边慢悠悠补了一刀:
“小念你别听他的,他连学都没上过!”
“操!阿鬼你拆我台。。。。。”
满桌又是一片笑浪。
黄斩坐在桌角,手里转着一只空酒杯,看着李念被小狐箍着脖子满脸通红地挣扎,那双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亮晶晶的,像烧着两簇小火苗。
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:
这小子,将来肯定比他们这帮只会抡刀砍的莽夫走得远。
脑子活,还肯拼,和谭老大一样会食脑。。。。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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三年后,高考的时候,估计能考个漂亮的分数。
黄斩把空酒杯放下,低头笑了一下。
窗外的夜风又大了一些,吹得那棵移栽过来的梧桐叶子簌簌地响,几片黄叶贴着玻璃滑下去,转了个圈,落在窗台上。
夜风大了些,窗外那棵移栽来的梧桐被吹得簌簌响,几片黄叶紧贴着玻璃滑下来,打了个旋儿,轻飘飘落在窗台上。
窗内,灯火通明。
十六个刚从荒野归来的少年,和一个刚推门闯进来的少年,挤在七八张方桌拼起的长台前。
筷子打架,酒杯碰撞,骂声与笑声搅成一锅滚烫的粥,热气腾腾地升起来,把北疆深秋的寒凉全挡在了门外。
白婷倚在吧台后面,给自己倒了小半杯酒。
没喝,只是端着,透过满是雾气的那扇窗往外看。灯影落进她眼里,暖融融的。
她忽然开口,声音不高不低,却刚好让整间馆子安静了一瞬。。。。。
“孩子们,要好好的。”
她把那小半杯酒慢慢喝尽了,杯底在吧台上轻轻一磕,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“一个一个,都要平安。我们这些老婆子们,一直在这。不管你们多大,不管走多远……回来,总有人等你们回家。”
灯火如豆,在北疆深秋的夜风里稳稳地亮着。
酒桌上热闹依旧。
小狐仰头喝干杯中最后一口老白干,“嘶”
了一声,扯了扯嘴角,扭过头来打量李念。
看了片刻,金发下的眉头慢慢拧紧。。。。。李念脸上还挂着笑,耳根红得像煮熟的虾,可眼底那层疲惫,在暖黄灯光底下藏都藏不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