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中的白光越来越盛,几乎要从眼眶中满溢而出,照得他那张狂热的面孔明灭不定。
他低声呢喃,嗓音沙哑,却带着压制不住的颤栗:
“是时候了……终于,是时候了!”
话音未落,他猛地将神识沉入契约空间,朝着那道逆命邪神的灵魂虚影,出近乎咆哮的神念冲击:
“逆命之神!开启。。。。。。逆命之门!”
那道虚影猛地闪烁了一下,骤然爆出一团刺目亮光。
下一刻。。。。。。无相荒漠的上空,六道巨大的门扉凭空撕裂而出!
每一道门都高逾百丈,由扭曲邪能凝结而成,表面刻满令人头晕目眩的杂乱符文。
门扉之中,浑浊的混沌光泽如岩浆般缓缓流淌,边缘不断有邪能血雾丝丝渗出,腐蚀着周围的空气,出滋滋啦啦的刺耳声响。
六道门缓缓朝内敞开。
幽深至极的门洞深处,涌出无数截然不同的嘶吼与低语,那些声音重叠交错。。。。。。高亢的、低沉的、尖锐的、嘶哑的……如万鬼夜哭,又像千百只利爪同时挠在每一个活物的心口上。
然而,这仅仅是个开始。。。。。。
中域。。。
梦渊深处,一道逆命之门凭空炸裂,门中翻涌着暗紫色的梦魇雾霭,无数形如噩梦凝成的扭曲身影在门后蠢蠢欲动,细密的低语像毒蛇一般往人脑子里钻。
毒沼腹地,第二道门撕裂沼泽上空,蛊噬异族的虫鸣密集如暴雨砸铁皮,震得整片沼泽的水面都在剧烈抖,气泡咕嘟咕嘟疯狂外翻。
东域。。。
疫原,沉沦之地、极乐幻境。。。。
西域。。。。
咒谷,谎域。
南域。。。。
回音死谷,诡变迷林……
一扇又一扇逆命之门,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虚空中硬生生撕扯出来,毫无预兆地降临在各大异族的族地祭坛之上。
每一座祭坛周围,早已等候多时的异族大军齐齐仰头,眼中爆出狂热到近乎癫狂的光芒。
梦魇、蛊噬、疫灵、迦昙、血棘、咒灵、千喉、幻弦、诡形。。。。。。
九大异族在各自神只的亲自带领下,排出一眼望不到尽头的滚滚洪流,如同九道决堤的黑色潮水,裹挟着毁灭一切的疯狂,争先恐后地钻入逆命之门。
从高空俯瞰下去,无相荒漠原本那片苍茫无际的黄沙大地上,每一道逆命之门都像是一道撕开的、流着脓血的伤口。
无数异族从那伤口中蜂拥而出,密密麻麻铺满了整片沙海。。。。。。黑压压的一片,仿佛整片荒漠都在一瞬间被邪能彻底吞噬。
疫灵族踏足的第一时间,脚下的黄沙便开始急腐烂。
金黄色化为灰黑色,再从灰黑色沦为暗绿色的黏稠泥沼,散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,仿佛大地本身正被某种从内部滋生的恶疾活活啃噬。
泥沼无声地往外蔓延,所过之处,连砂砾都融化成烂泥。
蛊噬异族的虫群漫天飞舞,遮蔽了本就铅灰色的天空。
翅膀震动的声音汇聚成一片沉闷而恐怖的嗡鸣,如整片大地都在共振。。。。。。震得人耳膜疼、头皮麻。
无数甲壳与复眼的闪光在昏暗天光下明灭不定。
咒灵异族的低语交织成一张无形的巨网,笼罩了整片荒漠上空。
那不是语言,而是尖锐、混乱、癫狂的意念冲击。
空气中弥漫着令人喘不过气的黏稠感,仿佛有无形蛛丝黏在皮肤上,甩不掉、挣不脱。
梦魇异族踏出逆命之门的瞬间,荒漠的光线骤然变得诡异起来。。。。。。影子开始扭曲、拉长,在地上像活物般蠕动。
无数半透明的梦境残片漂浮在空中,那是它们带来的噩梦碎片,只要沾上一点,便能让活物在瞬息之间沉入最深的恐惧之中。
迦昙异族降临,空气中铺开大片大片幻影。
巨大而虚幻的花瓣层层绽放,散出甜腻到令人头晕目眩的香气。。。。。。但香气中却藏着致命毒素。
花瓣之间,无数纤细如的触须轻轻摆动,如饥似渴地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血棘异族涌出时,脚下的荒漠骤然化作了暗红色。
无数手臂粗细的血色藤蔓从沙地深处破土而出,像一条条饥渴的血管,疯狂向四周蔓延。。。。。。所到之处,深深扎入黄黄沙之中。
千喉异族出现的瞬间,荒漠上空响起了铺天盖地的尖啸。
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涌来。。。。。。有的高亢刺耳如金属刮擦,有的低沉浑厚如远古巨兽咆哮,有的细碎密集如千万蚂蚁啃咬骨头。声音与声音交织碰撞,形成令人精神错乱的共振。
幻弦异族的足踏之地,空气中荡开一圈又一圈肉眼可见的波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