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斗之神。
这一刻。。。。
神位已定。
神名已成。
。。。。。
血神斗场,第一序列,武斗神座之上。
谭行脊背缓缓往后一靠,脊骨与椅背贴合的瞬间,整座血神角斗场爆出一声沉闷的轰鸣。。。。。。从亘古深处回荡过来。
颅骨高墙上,千万战魂虚影同时仰头。
空洞的眼眶里翻涌着千年未熄的灵光,那些灵光被无形的潮水冲刷着,一层一层黯淡下去。。。。。。赤红变暗红,暗红变灰白,最后归于彻底沉寂。
它们眼里的神智在褪去。
这些神选战士,下号了。
没有嘶吼,没有告别。
那些千百年来被血神注视、拥有登神长阶梯资格的存在,在见证了新神登基之后,终于得到了安宁。
但这安宁底下,暗流汹涌。
灰白灵光彻底熄灭前的那一刻,千万战魂的眼中同时爆出了兴奋和激动。。。。。。那是野心,是欲望。
它们亲眼看着谭行登基成神。
它们知道了:这条路,行得通。
既然这个人类能登基成神,那就代表。。。。。。只要它们能取悦黄铜之主,总有一天,它们也能得到赐福,它们也能成神。
神座上,谭行垂眸望向下方沉寂的颅骨高墙,嘴角微微动了动,眸中湛蓝寒芒幽然浮动。
他感受得到那千万道无声的注视。。。。。。里面有敬畏,有艳羡,也有野心。
他只轻声说了一句,声音不大,却像钢针落地,清清楚楚。。。。。。
“想要这把椅子?那就来。“
“挑战我。杀了我。谁就能坐这把椅子。“
“我乃武斗之神,杀死我。。。我的权柄就是你们的。。。。”
“来!来杀死我!”
他重新阖上眼,脊背深深嵌入神座。
湛蓝火焰缓缓收拢,一层一层覆上他的身体,像青钢铸甲,铁壁合围。
整座角斗场开始坍缩。
谭行坐在神座上,能感觉到椅背传来的震颤从尾椎一路爬上脖颈。
四面高墙从顶端一层一层往下塌,颅骨滚落,石柱倾颓,血焰从旺转衰,一寸一寸熄灭,像被一根根掐灭的蜡烛。
他垂下目光,落在斗场正中被血浸透的石板上。
夜祟的尸体还在那儿。
咽喉上那个拳头大的破口边缘翻着暗红色的碎肉,右眼眶黑洞洞的,左眼球碎成一摊糊状粘在颧骨上。
那具黑躯已经彻底冷了。
角斗场四周的虚空开始剥落,像被火舔过的纸边,一层一层往里卷,焚化,消散。
千万战魂的虚影正在淡去,轮廓从凝实变透明,最后只剩点点微光,像风吹散的萤火,飘向虚空里那些看不见的归处。
谭行的神座也开始虚幻了。
椅背表面从冰冷的金属质感慢慢雾化,像被潮气蒙了层薄纱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,五指的轮廓边缘正在微微亮,像烧红的铁块冷却前的余光。
他知道,该走了。
最后环视了一眼那片正在崩塌的血色天地。。。。。。
四面高墙塌了一半,颅骨滚在斗场中央的石板上,空荡荡的眼眶对着暗红的天穹。
血焰灭了九成,剩几簇在墙角苟延残喘,像快灭的炭火。
神座从他身下彻底消散,化作一缕湛蓝色的烟气,被虚空裂隙一口吞掉。
谭行整个人从高处坠落,耳边风声呼啸,视野里全是崩塌的颅骨高墙和被血焰舔出焦痕的天穹碎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