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在应答。
千百年来被黑暗压得喘不过气的长风,在这一刻猛地挣脱了桎梏,出畅快至极的嘶鸣,从四面八方倒卷而来,裹挟着云层翻涌如沸汤。
火在应答。
大地深处沉睡的灼热被一声呼唤惊醒,地脉中翻涌出赤红的灵光,如同岩浆在岩层下奔腾咆哮,将冻结的夜气烫出层层热浪。
水在应答。
空气中稀薄的水汽骤然凝聚,那是藏在雾气、露珠、云霭之中被黑暗浸透太久的水之灵,它们从每一缕湿润中挣脱而出,汇聚成一道幽蓝的脉流。
土在应答。
脚下万里长城地基深处,千万年岁月积淀的厚重黄土猛地一颤,那种沉稳而磅礴的共鸣从地底传来,像一头沉睡的山岳翻了个身。
金在应答。
城墙上锈迹斑斑的铁甲、将士们手中残破的战刀、深埋在岩层中的矿脉,所有被遗忘的金铁之灵在同一时刻齐齐嗡鸣,清越如钟磬齐鸣。
五种灵能在武法天王掌心前方汇聚。
风缠绕着火的炽烈,水浸润着土的厚重,金在五色之中穿梭如梭,将彼此勾连成一个完整循环。
一道五色流转的圆盘在他掌前成形,灵光交织如同星河流转,绚烂得刺目。
圆盘分五瓣。
青木为东,生机蓬勃如初春狂野;
赤火为南,灼烈汹涌如夏日熔炉;
黄土为央,厚重沉稳如山岳横亘;
白金为西,锐利锋寒如刃出鞘;
黑水为北,幽深绵密如深海暗流。
五瓣之间灵光流转不休,彼此呼应,生生不息,周而复始。
那正是他踏入天王之境后凝练出的本命异能法相。。。。。
五行遁甲阵盘。
人族长城建立八百年之间,天王之位共计不过十二之数。
而在所有天王之中,武法天王是最特殊的那一个。
他是唯一以异能之道成就天王者。
他觉醒的异能名为聆听万物。。。。。
既能聆听草木生长时的喜悦,也能听见岩层呼吸时的沉重;
能听见流水奔涌时的高歌,也能听清风划过山脊时的低语。
借由这份与万物沟通的天赋,他操控金木水火土五行灵能,草木束缚、流水缠敌、烈火焚攻、金刃凝形、岩土筑墙,如臂使指。
而到他如今的境界,早已不止于此。
只凭聆听五行灵能秘语,转动五行阵盘,启遁甲八门。。。。。
开门、休门、生门、伤门、杜门、景门、死门、惊门,于虚实门户之间来去无踪,借天地五行之力穿梭世间,神鬼莫测。
风火水土金,尽是他掌中棋子。
阵盘成形的刹那,那道墨色长矛已经撞了上来。
轰。。。。。!
青木灵光率先迎上矛尖,无数粗壮的藤蔓从虚空中生长而出缠住矛身,虽被黑暗之力侵蚀得寸寸断裂,却硬生生迟滞了长矛一息。
赤火灵光紧随其后,灼白的火焰在矛身上炸开,将外层黑雾燎得滋滋作响。
黄土灵光凝成一道厚重壁障横亘于前,白金灵光化出千百道锋刃疯狂切割着矛身的黑暗结构,黑水灵光如潮水般一遍遍冲刷侵蚀着长矛的核心。
五色灵光在阵盘上交替流转,轮番出阵,将那道足以碾碎一座小城的墨色长矛生生消磨殆尽。
待矛身彻底消散时,武法天王掌心前的五行遁甲阵盘上只是多了几道细小的裂纹,随即又被流转的灵光迅修补完好。
武法天王负手而立,微笑依旧。
夜祟暗金色的竖瞳中翻涌着狂暴的怒火,祂死死盯着武法天王掌前那面流转的阵盘,一字一顿:
“你倒是。。。长进了。。。”
“虚度百年。。。。”
武法天王语气平淡:
“总有所成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