佗米斯停顿了几个呼吸,蜃气在它面前重新聚拢又散开,仿佛在衡量什么。
最终它开口,声音恢复了那种冷冽的底调,但少了一开始的锋锐:
“说吧。夜魇,你到底为何而来?夜祟之神究竟降下了何等神谕?”
夜魇闻言,笑了一声。
不大,却被风托着,送到断崖每一处角落。
它微微仰起下颌,头顶那对漆黑的弯角在月光下划过一道冷厉的弧光,目光平静地落在佗米斯虚影之上,不卑不亢:
“吾神有谕。。。。。。遣我等前来觐见欲魔之神。”
它顿了顿,嘴角笑意不减,声音却平平整整地沉了下去:
“吾尊重欲魔之神……但你,尚不够资格聆听两位伟大侍神之间的神谕。”
断崖上十五名亲卫纹丝不动,像扎进岩石里的黑铁桩。
但夜魇身后最近的那道黑影,眼角几不可察地抽了一下。
空气猛地凝滞。
佗米斯的虚影僵在原地,纹丝不动,像被寒气封住的镜面。蜃气停止了翻滚,断崖之上唯余风声灌耳。
片刻沉默后,它开口了。
“我尊重夜祟之神……你,等。”
话音未落,虚影骤然一震。。。。。。
整道身影在一刹那间炸裂成千百片细碎蜃光,向四面八方迸溅开去,消散在夜色与浓雾交缠的边界里,像被风吹散的磷火。
断崖上,静得能听见祭袍翻卷的声响。
十五名夜魔亲卫交换了一瞬的眼神,无声无息,但握刀的手都不约而同地松了几分。。。。。。至少,对方没有翻脸。
夜魇立在原地,祭袍被风扯得猎猎作响。
它不动,不催,也不语,只是安静地等着。
十五名亲卫同样沉默如铁。
没有人出声,没有人挪步,连呼吸都压得极轻极浅。。。。。。
它们是夜魇亲手从千场绞杀与伏击中打磨出来的精锐,与人类鏖战过,与本域万族搏杀过,这点等待的功夫,不过是又一次磨性子的功课罢了。
约莫十几息后。。。。。。
断崖前方的空间忽然重重一颤。
蜃气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,无数碎光从雾气中剥离、升腾,在空中急旋、纠缠、凝实,像万千流萤被一只无形的手攥成一团,猛地攥紧。
光芒散去,佗米斯的虚影再度显现。
这一回凝得比之前真切太多。
轮廓分明,棱角毕现:颧骨高耸,一双狭长眼窝里幽绿的暗光沉静地燃着。
周身蜃气不再翻涌不歇,而是如薄纱垂落,温驯地贴合在身形之外,显出一种庄重而正式的仪态。
佗米斯开口了。
语气里的寒意未散,但那股咄咄逼人的锋锐已经撤去,转为一副近乎祭典之上的郑重:
“吾神准了。”
风声在这一刻骤然安静,仿佛整片蜃域都在屏息。
夜魇眼中血色光芒一亮,唇角缓缓扬起。
它深吸一口气,双臂向两侧张开,祭袍被这一动作扯得猎猎作响。
旋即微微躬身,姿态谦恭!
它声音不高,字字清晰:
“好。”
随即它直起身,目光炯炯地迎上佗米斯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