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部战区,蜃域边陲。
血月低垂,像一只半阖的魔瞳,将暗红色的光斜斜泼洒在大地上。
荒风裹着铁锈般的腥气,贴着旷野低空碾过,卷起碎土与枯骨残渣,扑打在断崖上,出细密而沉闷的声响。
十六道黑影无声落下。
他们站在断崖边缘,黑甲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,甲胄上纵横交错着刀砍斧劈的痕迹。
但十六道身影落地的姿态却出奇一致。。。。。。双膝微曲,重心下沉,脚掌先触地,然后才是甲胄落地的闷响。
稳如磐石,训练有素。
为那人披着一件漆黑的祭袍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头顶那一对漆黑的弯角,角面光滑如镜,在血月下泛着冰冷的幽光。。。。。。那是夜魔族神之祭司,独属的标志。
“夜魇大祭。”
身后一名祭祀亲卫上前半步,压着嗓门开口:
“前面,就是泣灵族的族地了。”
它顿了顿,目光穿过断崖前的蜃气幻象,语气里多了一丝焦躁:
“吾神降下神谕,命我等前往六欲神殿,面见欲魔之神。但眼下这片蜃域……咱们要硬闯,伤亡恐怕。。。。。。”
话没说完。
大祭司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一道血色符文无声亮起,像活物般蠕动,赤光在指缝间流转不定。
断崖前的风忽然静了一瞬。
十五名亲卫同时闭口,死死盯着那道符文。
夜魇没有回头。
它的声音不高,却像楔子一样钉进风里,每一个字都清晰落在每一名夜魔亲卫的耳中:
“不必硬闯。”
它顿了顿,血光映在它漆黑鳞甲遍布的侧脸上,嘴角竟微微勾起一丝弧度:
“泣灵族的祭祀来了。”
话音未落。
断崖前方那片幻象遍布的蜃域,像被无形巨手撕开的帷幕。。。。。。蜃气翻涌、扭曲、崩解,层层幻境如碎玻璃般剥落坠地。
万籁俱寂之中,一道虚幻的身影,自裂开的虚空深处缓步走出。
十五名夜魔亲卫瞳孔骤缩,手不约而同按上腰间兵刃。
而大祭司掌心的血色符文,在那一刻骤然熄灭。
风重新灌满旷野,裹着更浓的铁锈腥气,刮过断崖时出呜咽般的低啸。
夜魇立于崖边,祭袍猎猎翻卷,它望着那道虚影,嘴角的弧度未减分毫,声音却沉了下去:
“佗米斯,我们有三百年未见了吧。”
它直呼其名,语气里却带着一种旧识重逢般的熟稔。
虚影没有立刻回应。
它只是微微偏了偏头,目光像冰冷的钩子,一寸一寸地扫过崖上那十五道黑甲身影,从他们甲胄上的裂痕,到掌中紧扣的兵刃,再到夜魇掌心那刚刚熄灭的血色符文。。。。。。每一个细节,都不曾放过。
崖上的风静了一息。
然后,虚影缓缓开口。
“夜魇。”
它顿了一顿,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:
“你身为夜祟之神麾下的神选祭祀,不在夜祟神殿侍奉你的神明,踏足我泣灵族地,所为何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