曾几何时,他也用这种眼神仰望过韦正。
如今……
可现在。。。。。他站上来了。
站在这六个人中间。
站在别人仰望的位置上。
站在光该站的地方。
心底那点感慨猛地翻涌上来,他垂下眼,低声开口,声音散在风里,只有自己听得见:
“谭行啊谭行。。。。。“
他顿了顿。
嘴角一点极淡的弧度。
“没想到。。你也能成了别人想追上的那道光。
最后半句,三分自嘲,七分滚烫。
风,恰好重新灌满武斗台,鼓起台下每一个新血的作训服,猎猎作响。
台上六道身影沉默伫立台上,像六座被夕阳淬炼过的铁塔。
台下新血们仰着头,瞳孔深处倒映着这六道剪影,每一根血管都在此刻烧了起来。。。。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,从此以后,这些影子会烙进骨头,烙进每一夜咬牙熬过的黑暗。
每一个想趴下的夜晚,他们会从记忆深处烧回来,烧穿疲惫,烧穿放弃,烧到双腿重新撑起,烧到有一天。。。。。
他们也能站上那道高台。
风灌满战袍,残阳拉成长影。
让后来者仰着头,眼底烧着和他们当年一模一样的光,成为新的图腾,烧穿所有黑夜。
就在这股滚烫的情绪蒸腾到顶点时,演武场东侧三丈高的合金巨门沉闷地咬合开启。
“嗡。。。。。”
门轴碾碎满地残阳,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盯了过去。
门口逆光中,一道纤细笔挺的身影跨过门槛。
军靴落地无声,影子被斜阳拉得极长,像一柄薄刃切开金红色光晕。
禹梦。
白色实验服换成了墨青色指挥常服,肩章上三道银杠冷得扎眼。
她眉心微凝,面色淡漠,身后二十名后勤兵鱼贯而入,两人一组横抬白色金属箱,哑光涂层无任何标识,脚步整齐划一。
台下新血们屏住呼吸。
谭虎猛地扭头和苏回对视一眼。。。。。两人眼底烧的全是亢奋。
他们等这一刻等了太久了,集结令里语焉不详,但所有人都嗅到了某种即将破茧而出的东西。
二十只白箱在武斗台正前方一字排开,后勤兵单膝跪地,同时掀盖。
“咔。。。。。!”
箱盖翻起的瞬间,极淡的冷气如白雾漫开。
箱内嵌着深灰色记忆海绵衬垫,一排排凹槽中静卧着某种面罩。。。。。介于头盔与眼罩之间,哑光银灰,流线型轮廓从额顶一路收束至下颌,恰好包裹住眼窝、鼻梁和太阳穴。
正面无任何开孔,镜面区域呈深沉墨蓝,边缘密密麻麻的微触点细如丝,沿弧形内壁均匀排布,从额前一直延伸到耳后。
每副面罩右颊侧,激光蚀刻着一串编号,从“ooo1”
到“1ooo”
。
整整一千副,像一千具沉睡的甲胄,沉默地躺在箱中,等待第一次睁眼。
台下开始有了细微骚动。
有人肩膀微动,有人往前倾了倾身,有人攥紧了拳头。。。。。目光在那些沉静面罩与禹梦之间来回跳动。
禹梦往前走了三步,停住。
她没看台下新血,目光径直落向台上六人,声音清冷平稳:
“设备已调试完毕,轮回茧可以进行第一次测试。”
谭行闻言,嘴角微微一扯,像刀锋划出一道弧度。
他侧过身,目光俯视台下那些还带着好奇和兴奋的新血们,笑意骤然收敛。。。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