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了,玩笑开过,话归正题。”
李说敛了三分笑意,目光扫过全场,声音从话筒里扩出去,带着主持者特有的清亮与庄重:
“今晚,我李说再次代表两位新人,向所有拨冗莅临的贵宾,致以最诚挚的谢意。”
他顿了顿,手中没有拿稿,却像念一道铭文般,一字一句,清晰而沉缓地吐出:
“天王世家:镇岳世家、霸拳世家、感应世家、裂锋世家、焰焚世家、贯日世家、锁渊世家、斩月世家、永战世家、武法世家。。。。。。。十位家主代表,到场!”
每念出一个名字,厅内相应方位便有一桌或一人微微欠身,或举杯致意。
灯光落在那些或苍劲或沉稳的面孔上,像刀锋擦过磨石,无声,却有分量。
李说没有停,气息换得极稳,继续往下:
“武号世家:斩龙苏家,刑罚石家,玄瞳慕容家,缚龙蒋家,御兽顾家,霸枪谷家,龙虎山张家,铁拳雷家,爆弹姬家,重锋邓家,炎雷雷家,形意袁家,火王狄家,惊倪卓家,明王方家,牛魔裘家,鬼匕荆家,铁面瞿家,重钧万家,地王田家,青笛闻家,骁将陶家,玉衡宋家,霜刃程家,影枭尹家,云鹏邵家,干戚邢家,虬蛟江家。。。。。。。”
他一口气不停,最后几个字落得又快又准,像一串钉子齐齐敲进桌面。
全场静了一瞬。
然后,是此起彼伏的杯盏轻碰声,与压低了嗓子的交头接耳。
那些名字,随便拎出一个,都足以在联邦横着走。
而今晚,他们被同一个人、同一场订婚礼,拢在了一盏灯下。
李说缓缓吐出一口长气,将话筒从嘴边移开半寸,声音柔和下来,却依旧清晰:
“我仅代表两位新人,感谢各大世家家主前来。”
他微微鞠躬。
谭行站在原地,喉结动了动。
林东在他身侧,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气声吐了一句:
“除了已经除名的统武世家,和只剩老马一根独苗的烈阳世家……兄弟们各自家族的族长,全到了。
你这订婚场面,差不多比拟联邦国庆大典了。”
谭行没接话。
他只是缓缓环顾四周。
目光掠过斩龙苏家那桌。。。。。。。苏老爷子端着茶杯冲他点头,杯盖掀了一瞬又合上,像点了头又像没点,但那双眼里分明写着“小子,恭喜!”
。
掠过牛魔裘家。。。。。。。裘刚把酒杯搁在桌上,两只手交叠搭着桌面,冲他微微抬了抬下巴。那意思谭行懂:酒喝了,话听了,往后你扛得住,老裘家就认你。
掠过刑罚石家。。。。。。。石家的老太太今天穿了一身暗红色团花袍子,坐在席间像一尊镇场的佛,脸上的皱纹每一道都刻着年头。她没举杯,只是抬手在空气中朝他按了一下,像压住了什么东西。
谭行胸口一热。
他抬起酒杯,没有挑人,没有挑桌,就那么站在满堂灯火中央,冲着四面八方的目光,仰头一饮而尽。
杯底朝天,一滴不剩。
酒液滚过喉间,热意从胃里翻上来,顶到眼眶,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。
他把空杯搁在托盘上,转身,朝主桌走去。
步子不快,但每一步都踩实了。
主桌上坐着的人不多。
于狂老爷子坐在正位,一身普通的月白长袍,跟满堂华服格格不入。
但他往那一坐,整张桌子的气压都矮了三分。
于龙坐在他右手边,西装笔挺,指间转着一只白瓷杯,看不出里头装的是茶还是酒。
白婷坐在左手边,一袭深蓝色长裙,髻梳得整整齐齐,双手交叠放在膝上,目光从谭行起身那一刻起,就没有离开过他。
谭行走上前,先朝于狂老爷子端端正正鞠了一躬,直起身时,声音比敬酒时沉了三分:
“老爷子,于叔,谢谢你们同意我和莎莎在一起。”
他停了半拍,喉间那股酒气顶上来,又被咽下去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