直到今日。
谭行猛地睁开眼。
他松开枪杆,掌心赫然烙下一道灼红印记,可他浑然不觉。
他的目光落在枪身根部,那里,有一道极细极浅的铭文,正以肉眼可见的度疯狂亮起。
与此同时,插在一旁的血狼刀,刀脊上的裂纹也在同一刻绽放出暗红色的微光。
两件神兵,竟然保留了各自主人最后的一缕武道意志。
刀与枪同时震颤起来!
一道模糊的虚影自龙枪枪尖缓缓浮现。
面庞英武,眉眼间带着一股生前便铭刻入骨的豪迈笑意。
另一道身影从血狼刀的刀身中半跪而出,精悍瘦削,凶悍之气扑面。
两道虚影同时转头,看向谭行。
没有说话,只是笑着冲他点了点头。
然后他们转回身,望向彼此。
千年之后,四目相对,两道虚影相视一笑,如同当年每一次并肩冲锋前那般默契无声。
他们同时向谭行抬手,随意地挥了一挥,像在说。。。。。。“走了”
。
下一刻,两道流光炸散。
紧接着,那一柄龙枪、那一柄狼刀,这两件以铸兵秘法锻造的神兵,就在流光消散的刹那,开始腐朽、龟裂、崩碎。
铁屑纷飞,犹如一场黑色的雪。
谭行站在那儿,看着这两柄与主人性命交修的神兵,做完最后一场告别,从容地碎裂成万千残片。
他眨了眨眼。
眨掉了眼底那层薄薄的水光。
然后扯开嘴角,仰头大笑出声:
“豪杰白龙,暴徒血狼。。。。。。”
“一路,走好!”
话音未落,笑声还在原地上空回荡,谭行的身影已如一抹惊鸿,瞬间消失。
再出现时,他已立于万丈高空之上,脚下是沉浮千年的幽冥深渊,头顶是那片遮蔽天日、纠缠不休的混乱灵能云雾。
厚如铅幕,浓似墨浆,死死压在这片被诅咒的土地上方,千百年来不曾让一寸天光落下。
谭行仰头,看着那片混沌的灵能涡旋,眼底沉淀着方才未尽的热意与肃杀,忽而嘴角一扯,扯出一个带着血气的弧度。
他抬手,五指虚空一握。
一柄猩红如血、煞气缭绕的长刀,凭空显化在他掌中。。。。。。血浮屠。
刀身通体猩红,刃沿浮现着细密的纹理,微微嗡鸣之间,连周围的空间都被压出了一层层细碎裂纹。
谭行微微伏身,胸腔猛地一沉,脊背弓起如蓄满雷霆的弓弦。
寂灭之力,灌入刀身!
白龙,血狼。。。。。。
他仰天长啸,声浪如龙吟虎啸,震得整片幽冥渊的岩壁都在瑟瑟抖,碎石滚滚而落。
这一刀,为你们践行。。。。。。!!
斩。。。。。。!
血浮屠劈落。
那一瞬,天地仿佛被摁下了静音键。
一道苍白如骨的刀芒,自刀锋之中炸裂而出,凝练得近乎实质,撕裂长空,撕裂灵能云雾,撕裂那盘踞了千百年的黑暗!
刀芒所过之处,混乱灵能如薄纸被焚,惶惶退散,翻滚沸腾的云雾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从中央狠狠撕开,露出一条笔直而炽烈的裂口。
然后。。。。。。
阳光倾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