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青青挑眉。
关烈看着她,沉默了一瞬,低声说了句:“现在懂了。”
就四个字,声音低得几乎要被夜风卷走,可在场哪个不是武道在身的练家子,听得一清二楚。
院子里又是“呜嗷”
一阵起哄,张玄真拿筷子敲着碗沿喊“亲一个”
,被陈青青一个眼刀扫过去,硬生生把后半截话咽了回去。
谭行这时候总算从震惊里回过味儿来了,他几步走上前去,一巴掌拍在关烈肩膀上,力道不小,拍得关烈微微晃了一下:
“行啊关烈,你狗日的狗厉害的!这么大年纪,竟然吧青青骗到手了?”
“以前你就不是什么好鸟,坑蒙拐骗,甚至和小孩子打游戏机,都要耍阴招!”
“说说吧,你怎么追到青青的!”
关烈面不改色:“什么叫骗,我那是真心对真心,我这辈子,没觉得自己配得上什么好东西。
小时候爹妈没了,虫灾来袭那回,我和裘刚哥,我俩爬回来的时候,武骨全废,全身上下就剩一口气,兄弟也没了。。。。
躺在战地医院那会儿我想过,要不就这样死了算了。”
他说到这,停了一下。
院子里没人出声了,连刚才笑得最凶的雷炎坤都安静下来,手里那碗酒端着,没再往嘴边送。
关烈低头看着自己那双布满老茧的手:
“后来重新修了炼气之道,把命捡回来了。可日子还是那么过,训练、出任务、回来、再训练。。。。跟以前一样。我也不知道人活着除了清剿异兽、守长城之外,还能有什么别的。”
他偏过头,看了一眼陈青青,嘴角那抹弧度浅浅的,却硬得像石头缝里挤出来的草:
“后来碰见她了。”
陈青青没说话,但挽着他胳膊的手,紧了一下。
关烈被她这一紧,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烫了一下,终于把那句话给逼了出来。
他目光扫了一圈满院的兄弟,声音不高,却带着一股子北疆人特有的、又硬又直的劲儿:
“我关烈这辈子孤苦伶仃,爹娘被苏天豪逼死,兄弟死在虫灾里,我活到这把年纪,连‘家’是什么滋味都不知道。
但碰到了青青。。。。我就是喜欢她!随便你们怎么说!”
最后七个字砸在地上,砸得院子里又安静了半秒。
然后“嗷。。。。!”
一声,不知道谁先起的头,满院子的口哨声、拍桌声、碗筷撞击声混在一起炸开了锅,比刚才热闹了十倍不止。
马乙雄看向关烈,竖起大拇指:
“关烈!你他妈牛逼!真男人!!”
“我服了!”
裘霸把酒碗往桌上一墩:
“关烈你这辈子我就服你这一回!以前在清剿队你揍我的时候我都不服!”
“青青你听见没?”
雷炎坤扯着嗓子喊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