谭行脸一黑,把野花往林东嘴前一杵:
“林东,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把这花连根带土塞你嘴里?“
低头又看了一眼那束花,梗着脖子把话头拽回来:
“再说一遍,这花怎么了?好看不就完了!我看北疆野地里全是这东西,风刮日晒照样开得满地都是,比温室里养的娇货强一百倍。这不是挺配莎莎么?坚韧,漂亮,不矫情。。。。。。“
林东闭了闭眼,嘴角抽了抽:
“谭狗,我有时候真的怀疑你到底是不是装的。“
“什么装的?“
“算了。“
林东果断闭嘴,双手插兜,把目光撇向跑道尽头:
“老子懒得和你哔哔,反正也不关老吊事。“
禹梦在这时候抬起了头。
她脸上那点落寞的痕迹已经彻底收了回去,换上一个笑。。。。。。很浅,很淡,像是深冬过后湖面上最后一块薄冰,被暖风一拂,悄无声息地化了,连水纹都没留下。
她看着谭行手里那束野花,又看了看一脸理直气壮却时不时瞟向候机口的谭行,嘴角弯了弯,声音不高不低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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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挺好的。这花,确实比店里那些好看。“
谭行一愣,随即咧嘴笑了,看向林东一脸理直气壮的笑道:
“你看!禹梦都说好!就你事儿多!“
林东翻了个白眼,看了一眼依旧微笑的禹梦,没吭声。
心里那口气叹到了底。
跑道灯又闪了一下。
远处,一架银灰色的湾流正缓缓滑入停机位,引擎声由远及近,低沉而稳,像一只落地的鹰。
谭行攥紧手里的野花,往前走了两步,脖子伸得老长,眼睛死死盯着舱门方向。
风把他夹克的衣摆掀起来一角,露出腰间一条旧皮带,和皮带上挂着的、磨得锃亮的军牌。
禹梦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,目光从那束紫白相间的野花上移开,轻轻呼出一口气。
嘴角弯着,笑意清浅,干净利落。
像放下了什么。
像终于把攥了很久的一件东西轻轻放在了地上。
她收回视线,看向通道尽头亮起的航班信息屏,面上恢复了那副云淡风轻的笑模样。
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慢慢划过,把刚刚打开的聊天框关掉,锁屏,放进兜里。
有些事情,一步赶不上,步步赶不上。
而她,注定只能停在一步之外,笑着看他奔向另一个人。
。。。。。
广播响起,航班降落。
谭行的目光死死钉在出口方向,嘴角那点弧度一点一点撑开,压都压不住。
他手里那束野花被他攥得又紧了些,根须上的湿土蹭了他一手掌,浑不在意。
不过几分钟,通道尽头出现一道身影。。。。。。深灰大衣,衣摆被气流带得微微扬起,长发散在肩后,步伐不疾不徐。
于莎莎手里拎着一个小号行李箱,身后还跟着两道熟悉的身影。
她远远就看见了谭行,也看见了他手里那束草绳捆的紫白野花。
眉梢一挑,脚步没停,走近了才低头看。。。。。。花瓣上还挂着清晨的露珠,草绳扎得歪七扭八,有几朵花因为一路攥得太用力,茎秆都弯了。
谭行往前迎了两步,把手往前一递:“莎莎,送你!“
语气理直气壮得跟交军令状似的。
于莎莎接过花,低头端详了两秒,又抬眼看了看谭行那张写满了“你夸我你快点夸我“的脸。
然后她没忍住,嘴角弯了起来:“好看。“
声音里带着晨起赶路后微微的哑,却一点也不疲惫:
“我喜欢。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