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秦怀化像一具死尸,蛰伏在东域和北域边境的夹缝界域里。
那地方是片灰蒙蒙的雾瘴沼泽,连巡游序列的常规巡逻都不会往这儿多看一眼。
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,这恰是最好的藏身处。
他把自己嵌进一块被风蚀了不知多少年的断岩内部,方圆百丈的雾气都被他用欺诈之力编织成了一张扭曲感知的网。
痛。
秦怀化的意识在剧痛和清醒之间来回撕扯,像被一块烧红的铁片反复烫着灵魂。
他知道自己不能昏迷,一旦昏迷,那股被他扣留在丹田里的吞噬本源就会找到挣脱的缝隙,从他经脉的破损处冲出去,彻底消散在天地间。。。。。那他这趟就白跑了。
吞星的神尸他都不要了,统武世家的全军覆没他也不在乎了,连他大哥那具被他亲手崩解成白光的躯体,他都没多看一眼。
他不能白跑。
秦怀化仰面朝天躺在那里,胸腔剧烈起伏,嘴角的血沫子混着灰尘糊了半边脸。
他忽然笑了。
笑声从嗓子里挤出来,沙哑、干涩,带着血沫的咕噜声,像一台生锈的风箱被强行拉动了最后几下。
吞星……
他哑着嗓子念出这两个字,嘴角的弧度扩大了一瞬,然后猛地一收,整个人从地上弹起来,盘膝坐正。
他调动的是全知本源。。。。。那根被他从万变之主手中接过的权柄,此刻化作一缕细密如蛛丝的银白色能量流,从他识海深处探出,沿着脊椎缓缓下行,朝着丹田的方向探去。
与此同时,欺诈本源也在动。
那层笼罩在他神魂表面、让他能在异域和联邦之间来回穿梭、骗过无数感知的欺诈之力,此刻被他剥离出一缕,覆在那道全知之力上,像给一条蛇裹上一层伪装色的鳞片。
他要做的,是让吞星的吞噬本源自己是吞星。
全知本源负责那道吞噬本源的构成、频率、律动。。。。。它得先知道吞星的气息是什么样,才能模拟。
而欺诈本源负责,把自己变成那副气息的模样,包裹住全知之力,让两者融为一体,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团暴烈的能量。
秦怀化额头的青筋一根根暴起来。
汗水从太阳穴往下淌,沿着下颌线汇入衣领,很快就浸透了整片后背。
他的呼吸变得极浅极慢,每一次吸气都带着细微的颤抖。。。。。丹田里那团东西正在抗拒他,那股本源虽然失去了宿主,但依然保留着吞星本能的排斥性,任何外来的能量靠近都会遭到它暴烈的反弹。
秦怀化的全知之力第一次碰触到吞噬本源的时候,一股剧痛从丹田中心炸开,像有人把一根烧红的铁钎从他的丹田捅了进去,直贯后腰。
他浑身猛地一颤,几乎要侧翻在地。
但他忍住了。
牙关咬得咯咯响,下唇被自己咬穿了一个口子,血顺着下巴流下来,滴在衣襟上,晕开一朵暗红色的花。
他等那股剧痛退去一点,重新凝聚全知之力,再次探过去。
第二次,依然被弹开。
第三次,比前两次稍微好一些。。。。。欺诈本源的伪装层没有在第一瞬间被击穿,而是维持了大约半息才被吞噬本源的暴烈气息撕碎。
有效。
秦怀化捕捉到那个半息的窗口,立刻开始调整欺诈本源的模拟频率。
全知之力把所有从吞噬本源上到的气息细节都反馈回识海,秦怀化像一个反复调试精密仪器的工匠,一丝一丝地修正着那层伪装的结构。
他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山脊上的光线从灰白变成昏黄,又从昏黄变成暗紫。。。。。这片荒山的天色本就诡异,没有正常的昼夜交替,只有一层永不消散的尘雾过滤着天光。
秦怀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,嘴角的血痂结了又裂,裂了又结。
他的左臂因为长时间维持施术姿势而开始发麻,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着,就在全知和欺诈本源快要消耗殆尽之时。
但他终于成功了。
当欺诈本源第四次裹着全知之力探向吞噬本源的时候,那团暴烈的暗色能量忽然安静了一瞬,像一头狂躁的野兽在嗅到熟悉气息后停住了脚步。
秦怀化没有犹豫。
全知之力猛地往前一送,刺入了吞噬本源的内部。
那一瞬间,他了无数东西。。。。。吞星亿万年来吞噬的每一个部族、每一条生命,像一场没有尽头的光影暴雨,朝他识海倾泻而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