秦怀仁眼皮一颤。
秦怀化攥剑的手在剧烈发抖。
掌心的伤口被绞得血肉模糊,可他浑然不觉,死死盯着秦怀仁那两道血泪,一字一句像从喉咙深处往外抠:
“大哥!我不是天生就是坏种。
我不是生来就要算计所有人、骗所有人、利用所有人的。
我小时候……最喜欢吃你从长城沐休回来带的那包糖炒栗子。
每次都用油纸包着,还热乎的……现在我不记得了。
不记得糖炒栗子什么味了。
不记得我为什么喜欢吃了。
我什么都不记得了。
我把自己也忘了。”
声音彻底哑下去,像喉咙里堵了块烧红的铁。
他低下头,看着那柄贯穿手掌的统武剑,看着剑身上倒映出的大哥的眼睛。又缓缓抬起来,嘴角扯出一抹极淡极涩的笑:
“大哥……我醒了。”
万变之主在身后狂笑。
秦怀化没回头。
他攥着那柄贯穿手掌的剑,看向秦怀仁。
秦怀仁右手还握着剑柄,左手的血契罗盘已经彻底暗下去。
此刻的他精血已然燃尽,整个人站在那里像一尊被抽走骨架的泥塑,摇摇欲坠。
可他的眼睛亮了。
两道血泪还在淌,可那双眼睛深处的悲恸和绝望,正在被某种更炽烈的东西一寸一寸顶替。
秦怀化松开了那只被剑贯穿的手。
剑身从掌心的伤口里抽离,带起一蓬血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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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眉头都没皱一下,往前迈一步,走到秦怀仁面前,抬起滴血的右手,轻轻搭上大哥的肩膀:
“大哥。我回来了。”
秦怀仁周身沸腾的武道真元渐渐消失,嘴唇翕动许久,终于挤出两个字,哑得几乎听不清:
“小……小七。”
那是秦怀化的乳名。
统武世家同辈排行第七,小时候全家人都这么叫他。
秦怀化听到那两个字,眼眶猛地一酸,有什么东西哗地一下涌了出来,顺着脸颊淌下,混着血迹,滴落进风中。
他仰头吸了口气,把那股酸涩压回去,咧嘴笑了:
“嗯,是我。大哥,我回来了。”
秦怀仁那双快要油尽灯枯的眸子里,一瞬间被欣喜和希望点亮。
他那只握着剑柄的手,松了。
他信了。
他真的信了。
他真的相信以前那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弟弟,那个走上歧途的弟弟真的回来了!
就在秦怀仁防御彻底卸下、眼眶中热泪将落未落的那一瞬间。。。。。。
“噗嗤。”
一声闷响。
秦怀化的左臂自肘部以下不知何时已经化作一截纯粹的炽白邪能,凝成尖锥状,从秦怀仁敞开的胸口正中贯入,从背后穿出。
快到连残影都没留下。精准到从肋骨缝隙间直取心脏。
秦怀仁眼中的欣喜和希望,像一盏被猛然掐灭的灯。
他没低头去看胸口那个窟窿。
他只是看着秦怀化的眼睛。
那双刚才还在流泪、还带着温度的眼睛。
此刻变得,淡漠、平静、死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