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一天,苏回与谭虎初识,却像是失散多年的亲兄弟重逢。
两人盘腿坐在巡游宿舍那张嘎吱作响的硬板床上,聊得那叫一个昏天黑地。
从各自修炼法门的精要心得,到黄金一代那些八卦;
从早上吃油条还是包子这种鸡毛蒜皮的争论,一路飙升到对整个异域大势的高谈阔论。
窗外月沉星淡,天色由墨转青,屋里两人唾沫横飞,活脱脱一副要彻夜长谈、坐到天荒地老的架势。
聊着聊着,也不知是谁先挑起的头,反正话锋一拐,顺顺溜溜就滑到了“武号”
上头。
苏回一听这词儿,跟打了鸡血似的,整个人“腾”
地一下坐直了,一只手拍着床板,另一只手在空中比划得虎虎生风:
“虎子!你有武号没有?我知道,那帮大哥们都有。。。。”
他掰着手指头,如数家珍:
“谭行大哥,血刃!我哥,瘟刃!
北疆那帮狠人就更不用说了。。。。
玄瞳慕容玄、烈阳马乙雄、镇冥叶开、灵窥林东……哪一个拉出来,号子一亮,威名赫赫啊!!”
他连喘都不带喘的,语速越飚越快,跟连珠炮似的:
“还有北原其余四道的大哥大姐们。。。。
铁面瞿同尘,重钧万俟钧,地王田启,笛妖闻笛,骁将陶可为,玉衡宋珩,霜刃程庭,射日辛羿,影枭尹敛,云鹏邵展鸿,干戚邢昀、虬蛟江屿、弦月完颜拈花、拳骨龚尊。。。。”
说到兴头上,苏回猛地一巴掌拍在谭虎肩膀上:
“虎子你说!就你这身手、你这战力,往哪儿一杵不是乱杀?怎么可能没武号?早该打出来了吧!”
谭虎:“……”
他的嘴唇动了动,又合上。喉结上下滚了滚,挣扎半晌,终于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:
“那个……阿回,你……你的呢?”
苏回嘴角一咧,露出一口白牙,顺手掐了个剑诀,指尖当即凝出一缕银芒,三尺来长,通体剔透,在昏暗的屋里幽幽生光。
他扬了扬下巴:
“喏,自从我炼气之道小有火候,也凝了一把本命飞剑,取名叫凌虚。
后来大家叫着叫着,‘凌虚’就成我武号了……还行吧?”
说完他把剑芒一收,身子往前一探,两手撑着膝盖,眼睛直勾勾盯着谭虎:
“所以你的呢?快说快说!你这么能打!肯定特威风吧!”
谭虎唇角抽搐了一下,声音低得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戟霸……”
苏回歪头,一脸懵逼:
“啥?”
谭虎深吸一口气,闭着眼喊了出来:“我说。。。。戟霸!!!”
“…………”
苏回一脸茫然,愣愣地看着谭虎,一时间分不清他是在骂人还是在吐槽。
他难以置信地重复了一遍:“几……巴?”
谭虎双手捂脸,整个人往后一倒,直挺挺砸在床板上,声音从指缝里闷闷地挤出来,带着生无可恋:
“对,戟霸。北疆戟霸。已经上了长城武号库,改不了了!!现在全特么都这么喊我!!!”
他说到最后,每个字都仿佛从牙根底下碾出来的,破碎中透着一股绝望。
苏回深吸一口气,神色骤然端正,语气真诚得能滴出水来:
“虎子啊……”
苏回一字一顿,咬字清晰:
“你这武号……听起来,真的……很霸道。”
谭虎面无表情:
“你想笑就笑,不用憋着。”
苏回绷了零点五秒。
然后。
“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!!!”
一声爆笑像炸雷一样劈开了巡游宿舍的屋顶,震得窗纸簌簌发抖,连房梁上的灰都簌簌往下掉。
谭虎翻了个身,把脸狠狠埋进枕头里,闷声闷气地吼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