萧昭煜的目光还落在那支簪子上,他当然认得这支簪子。这是神仙姐姐的簪子,
萧昭煜盯着那支白玉簪看了片刻,然后伸手拿起来,簪头的梅花在烛光中泛着温润的光泽,五瓣,简洁清雅,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。
是他特意让沈直寻了京城最好的玉器匠人定制的,用的是上好的和田羊脂玉,雕工也是他亲自派人盯着的,每一瓣都薄得透光。
这是他第一次送给神仙姐姐的礼物,
神仙姐姐每次来都戴着,从未落下过。可前几日她来的时候,鬓边空空荡荡,那支白玉簪不见了。
他当时想问,又没敢问。想着可能是掉了,可能是忘了戴,可能是收起来了。他怎么也没想到,会在这里,会在皇兄手里,看到这支簪子。
神仙姐姐的簪子,怎么会在皇兄手里?
神仙姐姐和皇兄见过面了?是什么时候的事?为什么神仙姐姐从没提过?
这支簪子,是神仙姐姐自己给皇兄的,还是皇兄从别处得来的?如果是神仙姐姐自己给的,那她为什么要给?她与皇兄说了什么?皇兄知不知道她的身份?
皇兄说,那姑娘只留下了这个。
可神仙姐姐不是那种会把贴身之物随便留下的人。除非是掉了,被人捡到了。可皇兄说,那姑娘只留下了这个,这话是什么意思?是那姑娘故意留下的?还是皇兄捡到的?还是……
萧昭煜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,各种念头搅在一起,怎么都理不清。
“五弟?”
太子的声音从对面传来,“怎么了?你认识这支簪子?”
萧昭煜猛地回过神来。他抬起头,对上太子那双温和的眼睛。
认识。他当然认识。这是他亲手选的玉料,亲手定的款式,亲手让人雕的梅花。他怎么可能不认识?
“不认识。”
萧昭煜摇了摇头,将簪子放回桌上,推回到太子面前,“臣弟只是觉得这簪子做工精致,玉料也好,不像是寻常人家能有的物件。皇兄说的那位姑娘,想必也不是寻常人家的女子。”
太子将那支白玉簪从桌上拿起来,在指间转了转,目光却始终落在萧昭煜脸上。
那丝变化太细微了。换作旁人,根本不会注意到。可他做了二十多年的太子,察言观色是他的本能。
五弟方才看到这支簪子的那一瞬间,瞳孔收缩了。不是好奇,不是欣赏,是认出某样东西时才会有的那种反应。虽然只有一瞬,但他看得清清楚楚。
五弟果然认识这簪子。
更准确地说,五弟认识这簪子的主人。
太子嘴角微微弯了一下,他将簪子收回袖中,靠回椅背。
“五弟说得对,那姑娘确实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女子。皇兄也是在京城住了二十多年的人,什么样的女子没见过?可那日惊鸿一瞥,竟觉得从前见过的那些,都成了庸脂俗粉。”
萧昭煜垂着眼帘,没有接话。
太子也不在意,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,语气里带着几分回忆的缱绻,“可惜啊我都快有点记不清她的脸了,只记得当时留意到她那张脸蛋时候的心动感,以及拿到她头上的簪那一刻的感觉,皇兄记了好些天,怎么都忘不掉。”
萧昭煜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。
太子将那细微的动作收入眼底,轻轻叹了口气,“五弟,你说皇兄这是怎么了?从前总觉得那些话本里写的一见钟情,不过是文人墨客的杜撰。什么寤寐思服,辗转反侧,不过是少年人的无病呻吟。可如今轮到皇兄自己,才知道那滋味不好受。”
萧昭煜看着太子那副模样,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皇兄说,他被那个姑娘的美貌吸引了。
神仙姐姐确实很美。这一点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
可皇兄被神仙姐姐的美貌吸引了,那神仙姐姐呢?她知不知道皇兄在找她?她知不知道那支簪子落在了皇兄手里?神仙姐姐要是知道了她心里会怎么想。
“五弟。”
太子的声音忽然近了一些。
萧昭煜猛地回过神来,
“皇兄放心,臣弟会替皇兄留意的。只是这京城说大不大,说小不小,单凭一支簪子找人,怕是大海捞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