太子站在原地,一动不动。
风还在吹,但那股清冽的香气已经散了。雾气重新合拢,将那条窄窄的通道填满,像从未出现过一样。
“殿下!殿下!”
侍卫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惊惶,“您没事吧?”
太子没有回头,只是抬起手,制止了侍卫长冲过来的动作。
低下头,看着脚边那个折成方块的、素白的小纸包随后展开纸包。
里面是一张折叠得整整齐齐的宣纸,纸质细腻,泛着淡淡的米白色光泽。他展开那张纸,上面只有几行字,墨迹湿润,在晨雾中泛着幽暗的光泽。
“龙潜于渊,待风而起,同根连枝,可济沧海。幼失所恃,福缘自临。”
没有抬头,没有落款,只有这几行字。
太子看了两遍,将纸折好,连同外面的纸包一起收进袖中。
“回府。”
太子回府时,天色已经大亮。
太子骑在马上,一句话也没有说。
跟在他身后的侍卫,幕僚们和太监也都不敢开口。刚才林间那一幕,每个人都看到了,那团翻涌的雾气,那道凭空出现的金光,那个站在雾中来无影去无踪的孩子,还有那张落在太子脚边的纸条。
队伍穿过几条街巷,太子府的朱漆大门遥遥在望。门口的两个侍卫远远看到队伍回来,连忙推开大门,跪下行礼。
太子翻身下马,将缰绳随手递给迎上来的小太监,大步流星地走进府邸。
“去把几位先生请到书房。”
贴身太监连忙应声,小跑着去传话了。
太子走进院子,推开书房的门,在宽大的书案后坐下。他端起桌上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,然后从袖中取出那个折得整整齐齐的纸包,展开,放在桌面上。
白纸黑字,墨迹已经完全干透了。
“龙潜于渊,待风而起。同根连枝,可济沧海。幼失所恃,福缘自临。”
太子又默念了一遍,当初设计的时候并未提到过这张纸条。
脚步声从院外传来,由远及近。太子将那张纸翻面扣在桌上,端起茶盏,靠着椅背,做出一副闭目养神的姿态。
门被轻轻敲了三下。
“殿下,几位先生到了。”
“进来。”
门被推开,几个穿着长衫的中年男人鱼贯而入。走在最前面的是太子最倚重的幕僚孙先生,后面跟着两个负责情报和联络的幕僚,还有一个是太子的私人谋士,姓周。
几个人在书案两侧的椅子上坐下,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太子脸上。
“今日本宫去了城南,那片林子,你们都知道。”
几个幕僚纷纷点头。孙先生拱手道,“殿下吩咐的事,属下已安排妥当。那人天不亮就在林中等候。”
“本王确实见到了一个人。”
“那便好。殿下可见着那‘神仙’了?扮相如何?可还满意?”
“是个孩子。”
太子说,“七八岁的模样,穿月白袍子,站在雾气里,看不清脸。但效果确实玄乎,在场的大多数人都被震惊到了,至于那孩子你们记得妥善处置,不要被他人知道是我们安排的。”
话音落下,议事厅里安静了一瞬。
孙先生的话语变得有些颤抖,“殿下,在下安排的并非是个孩童。”
“你说什么?”
孙先生站起身,对着太子深深作揖,“殿下,属下安排的人,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,扮的是云游道人,蓄长须,穿青色道袍,手持拂尘。不是孩子,也不穿月白袍子。”
那林子里的孩子,不是他们的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