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子殿下的信物!”
判官与其余阴神反应极快,齐齐跪伏,阴风随之落地。
方才问罪的威仪顷刻散尽,只剩神道官服在夜风中轻轻抖。
四名年轻修士看得僵在原地。
他们先前见过许青御空,见过他抓云焚妖,见过他拍碎非人皮囊,又见他封住上三品尸变残躯。
每一幕都足够骇人。眼下青冥城城隍与判官现身问罪,转眼向一块腰牌跪下,仍叫他们心口像被重锤砸过。
几名青冥观道士更是茫然。
他们只认得城隍庙香火,平日里逢年过节还要上香叩拜,此时亲眼看着阴神伏在许青面前,腿脚软,险些跟着跪倒。
许青伸手一摄,腰牌从城隍掌心飞回。
城隍双手仍举在半空,额头低垂,不敢先起身。
他认得腰牌,也感受得到许青与桑芊华的气息。
太子信物加上两名大妖,足够让他把所有质问咽回去。
至于眼前这些人究竟为何拿着腰牌,又和太子有何关系,他不敢问。
许青收起腰牌,淡淡扫了他一眼。
他对城隍土地一类阴神向来无甚好感。
当初一路走来,见过太多吃香火、受册封、遇事缩头的阴官。
青冥城阴司空了数日,城中百姓死伤,阴神刚回来便先摆问罪架势,已经让他生不出半点耐心。
城隍喉结动了动,低声道:“小神不知贵客持有殿下信物,方才失礼,还请贵客恕罪。”
许青道:“滚。”
一个字落下,城隍身形伏得更低。
判官等阴神如蒙大赦,连忙化作阴风退下。
来时阴气汹涌,去时收敛得干干净净,生怕再刮动一片衣角。
青冥观后山重新安静下来。
桑芊华不再多问,抬袖护住苏清浅,跟上许青脚步。
许青已无意在青冥城多留。
秦简州骨灰留给青冥观道士收拾,城中残局交还阴司与官府。
青尸道人留下的痕迹、万邪录的来历、地脉深处曾生过什么,都不在他此刻追查之列。
他扫清青冥城的异动,是因为路被拦住。
如今阴风散开,城外方向那层无形阻隔也随之淡去。
许青神识一扫,便带着桑芊华与苏清浅离开后山。
四名年轻修士站在原地,目送三人身影没入夜色。
直到许青一行气息远去,其中一人才缓缓吐出一口气,手中兵刃险些滑落。
他们想起先前还曾短暂误以为这两名妖修是凶手,一时间后背寒。
青冥观道士抱着盛放骨灰的器物,望着山道尽头,嘴唇动了几下,最终也只低头念了一声祖师。
青冥城地底阴司。
城隍殿内,先前空荡的堂案后终于重新有了阴神坐镇。
只是殿中气氛压得很低,判官与一众阴差站在下方,谁也没敢先开口。
城隍坐回案后,手指搭在扶手上,指节还在轻轻僵。
直到一名阴差从外面匆匆回来,禀告许青一行已经出了青冥城地界,殿中紧绷的阴气才松开几分。
判官抬头,声音涩:“那究竟是什么人,竟有太子殿下的腰牌?”
城隍沉默片刻,脸色难看地吐出三个字。
“鬼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