景泰二十一年,七月初七。
注定要被刻入史册的一日。
十万大山中,银色的光柱刺破穹顶。
独属于一品大妖的苍茫气机,不讲半点道理地跨越了山海界限,以一种蛮横决绝的姿态席卷开来。
整座天下,被生生惊动。
群山万壑间,一个个潜藏在岁月阴影里的存在惊醒。
大乾南方,某座被迷雾锁死数百年的无名深谷底部。
一具枯坐于青铜古棺上的干瘪身躯猛地睁眼。
闭合百年的眼皮撕裂,渗出干涸的黑血。
老朽的修士透过深谷那一线天光,死死盯着云州十万大山的方向。
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,叹息从漏风的喉咙里滚出:“这世道。。。。。。是真的要全乱起来了。”
中州腹地,某座阁楼顶层。
仰观天象的阁主正手捧龟甲,忽的双手剧烈痉挛。
玄龟甲壳当场炸成齑粉,锐利的碎片割烂了他的十指。
阁主顾不上手掌滴落的鲜血,猛扑到栏杆前。
他先是望向十万大山,紧接着陡然转头,目光投向大乾京都的方向。
在其闪烁着玄异光芒的眸子中,便见京都上空一道盘踞的金龙虚影正在扭动,大片灿金色的龙鳞剥落溃散,出无声的凄厉哀鸣。
阁主面色陡变,掐诀演算起来。
片刻后,有惊叹声随风飘散。
“金龙剥鳞,国运飘摇。”
“大难。。。。。。这是倾覆天下的大难!”
同一时刻,某处然物外的群峰深处。
此地灵雾缭绕,仙鹤不栖。
一座名为摘星观的古老道场静立于主峰之上。
后山绝壁之下嵌着一方幽蓝深潭。
潭水边。
一名身披灰布道袍的老者,正端坐在长满青苔的巨石上垂钓。
他手中握着一根笔直的紫竹钓竿,鱼线垂坠入水。
潭水清澈见底,水中却无一尾活物游弋。
细看之下,那些在水草与石缝间穿梭的银色光影,竟全是一道道被压缩到极致、仅有寸许长的森寒剑气。
剑气化形,如真鱼般吐息摆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