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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7章 南阳古宅(第1页)

第一章红菱怨“宛城归乡,低价古宅藏忌讳

豫西南南阳,古称宛城,卧龙岗的松柏常年苍翠,白河绕城缓缓流淌,老城深处的青石巷里,藏着成片清末传下来的青砖老宅院。李峰是土生土长的南阳年轻人,在外省打工五年攒下一点积蓄,打算带着妻子苏小小回乡定居,盘下一间临街小店做点杂货生意。两人跑遍南阳仲景路、解放路的楼盘,商品房房价偏高,手头资金不够,偶然从老街中介口中得知,西关护城河旁的槐树巷深处,有一座百年周家老宅低价出售,总价几乎只是市场价的三分之一。

中介递钥匙时神色躲闪,反复叮嘱:“小李,实话跟你说,这宅子本地人没人敢住,传了几代的邪宅,要不是周家后人定居海外急着出手,绝不可能卖这么便宜。你们要是买下来,夜里亥时之后千万别去后院绣楼,听见女人梳头、唱戏的动静,捂紧被子别出声,万万不能应声。”

苏小小挽着李峰的胳膊,眉眼秀气,性子柔软胆小,一听这话当即往后缩了缩:“阿峰,要不咱们再看看别的房子,这宅子听着就吓人。”

李峰一心想省下钱开店,只当是本地人编出来压价的噱头。南阳自古有宋定伯捉鬼的古老传说,他从小听惯乡里神神叨叨的闲话,从来不信世上有鬼神之说,拍着胸脯宽慰妻子:“都是老一辈封建迷信,老房子年头久了风吹草木动,就被传成闹鬼,咱们收拾干净住进去,安稳过日子就行。”

付完定金办完过户手续,夫妻俩推着行李走进槐树巷。巷子两侧长满合抱粗的老洋槐树,枝桠交错遮蔽天光,哪怕是盛夏正午,巷子里也阴凉刺骨,地上落满黑的槐花瓣,踩上去软绵绵的。周家老宅坐落在巷子最尽头,黑漆大门斑驳开裂,门环锈迹斑斑,门头刻着风化模糊的“周府”

二字,院墙爬满爬山虎,后院一栋两层木质绣楼孤零零立在角落,木窗棂残破不全,像一双双空洞的眼睛盯着来路。

推开大门,一股混杂着霉味、旧脂粉香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前院是青砖铺就的天井,摆着一口干涸的青石老井,井口压着一块厚重的青石板;正屋三间瓦房宽敞开阔,房梁上还留着旧时雕花,墙角蛛网密布;后院绣楼通体松木搭建,楼梯踩上去咯吱作响,一楼堆放着破旧木箱,二楼是女子旧时的闺房,梳妆台、雕花拔步床一应俱全,唯独梳妆台上挂着一条褪色的枣红绫罗丝带,边角磨损,沾着陈旧的褐色污渍。

苏小小一进绣楼就浑身冷,盯着那条红绫不敢挪动脚步:“阿峰,这屋子一股子悲凉的味道,那根红绫看着怪瘆人的。”

李峰随手扯下红绫揉成一团塞进木箱:“就是旧时代姑娘的头饰,扔了就没事,咱们今天简单打扫,明天请工人翻新装修。”

两人忙活一下午收拾正屋,傍晚煮了南阳特色的板面当晚饭。暮色四合,老槐树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,扭曲如同鬼影,白河的晚风穿过巷弄,呜呜咽咽像人的啜泣。躺下没多久,苏小小翻来覆去睡不着,耳边忽然传来细细的梳头声——“唰、唰、唰”

,木梳划过长的节奏缓慢轻柔,分明是从后院绣楼二楼传来的。

她猛地推醒李峰:“阿峰,你听,有人在梳头!”

李峰侧耳细听,声音又骤然消失,只剩窗外风吹槐树的沙沙声。他揉着眼睛不耐烦地安慰:“是木头房梁热胀冷缩的响动,别胡思乱想,赶紧睡觉。”

可那一夜,梳头声断断续续反复响起,夹杂着几句软糯的南阳小调,是几十年前乡里流行的花鼓调,歌词凄婉,诉说着姑娘错嫁、相思落空的苦楚。苏小小吓得紧紧抱着李峰,浑身冒冷汗,睁眼熬到天蒙蒙亮,梳头声才彻底停歇。

第二天一早,李峰去找巷口摆摊的张老头打听周家老宅的往事。张老头是槐树巷的老住户,年过七十,听完来意狠狠抽了一口旱烟,坐在槐树下娓娓道出尘封八十年的旧事。

清末民国初年,周家是南阳西关的绸缎大户,家底殷实,家中独女名叫周绾娘,生得貌美温婉,精通刺绣花鼓,原本和城北教书先生定下婚约,约定秋收完迎娶过门。谁知战乱爆,周家被军阀勒索掏空家产,父亲被逼上吊自尽,母亲重病卧床,歹毒的乡绅看中周家宅院,逼迫周绾娘嫁给他做小妾抵债。周绾娘性情刚烈不肯屈服,在出嫁前夜,拿着自己刺绣用的红绫丝带,在绣楼房梁上吊自尽,临死前咬破手指,在梳妆镜上用血写下“错付此生,魂守旧宅”

八个字。

周绾娘死后,乡绅强行霸占宅院,入住不到半月,夜里频频撞见白衣女子在绣楼徘徊,没多久突怪病暴毙。此后老宅几经转手,住进来的人全都怪事缠身:有人半夜被梳头声吵醒,有人看见井边站着白衣人影,还有年轻女子住进后整日精神恍惚,模仿旧时闺秀绣花唱戏。久而久之,周家老宅成了南阳西关有名的凶宅,没人敢接手,荒废了几十年,直到周家海外后人托中介低价抛售。

张老头指着后院绣楼叹气:“绾娘姑娘一辈子渴望安稳婚嫁,含冤而死执念不散,魂魄困在绣楼里,那条上吊的红绫是她的执念依托。她从不主动害人,只是执念太深,看见恩爱小夫妻,就会想起自己没能完成的婚事,不断重现生前的日常。久而久之会吸食活人的精气神,体弱之人住久了会一病不起,你媳妇看着身子单薄,趁早搬离才是上策。”

李峰听完心里咯噔一下,嘴上依旧不肯认输,只觉得是老人夸大其词,道谢后匆匆赶回老宅。回到屋里,看见苏小小脸色惨白坐在天井石阶上,面前散落着几片红色丝线,正是昨天他扔掉的那条红绫上拆下来的。

“我刚才想去后院打水擦地,木箱自己打开了,红绫飘出来落在我脚边。”

苏小小声音颤,手腕上莫名多出几道细细的红痕,像是丝线勒出来的,“我总感觉有个姑娘站在我身后,盯着我看。”

李峰终于心生忌惮,却已经付完全部房款,根本没有退路,只能硬着头皮住下,打算买些桃木、艾草布置屋子,熬过一段时间再想办法搬家。

第二章怪事频,魂魄暗缠苏小小

从这天开始,老宅里的诡异现象越来越频繁,专对着身子柔弱的苏小小而来。

白天李峰出门采购装修材料,留苏小小在家收拾屋子。明明紧闭的绣楼木门会自动敞开,一阵冷风卷着脂粉香扑面而来;梳妆台的旧木梳凭空滑动,在桌面上划出针线刺绣的纹路;干涸的青石老井里,时不时传来打水的木桶晃动声,俯身望去,井底黑漆漆一片,什么都没有。

苏小小喜欢做针线活,闲暇时绣鞋垫补贴家用,可只要拿起针线,手里的针线就会不受控制地绣出并蒂莲花、鸳鸯纹样,正是周绾娘生前最擅长的刺绣图案。她明明想绣简单的花草,落针却不由自主复刻出几十年前的花样,绣完才猛然回神,吓得扔掉针线大哭。

夜里的梳头声、花鼓调再也没有间断,固定在亥时整准时响起。不止如此,苏小小开始频繁做噩梦,梦里身处民国时期的绣楼,穿着素白布裙的周绾娘站在面前,泪眼婆娑地看着她,一遍遍诉说被逼嫁、家破人亡的苦楚,请求苏小小帮她完成心愿。梦醒之后,苏小小枕边必定散落几根乌黑长,质干枯泛黄,绝非她自己的丝。

短短一周,苏小小迅消瘦下来,食欲不振,脸色苍白如纸,走路轻飘飘的,说话有气无力,整个人精气神被不断消磨。李峰看着妻子日渐憔悴,再也撑不住逞强的心思,按照张老头的指点,去南阳武侯祠旁的香烛店买来桃木枝、艾草、朱砂符纸,把桃木钉在门窗四角,艾草点燃在屋里熏蒸,床头挂上三道平安符。

可这些辟邪物件毫无作用。夜里桃木枝凭空断裂成数截,艾草燃烧冒出黑色浓烟,朱砂符纸莫名自燃化为灰烬。李峰又请来村里懂道法的神婆上门做法,神婆刚踏进后院绣楼,手里的铜钱剑瞬间结冰,浑身打了个寒颤,连连摆手不敢继续:“这姑娘不是厉鬼索命,是执念太深的怨魂,满心都是遗憾,强行驱赶只会激怒她,反过来伤害你妻子。唯一的办法,找到她生前遗留的信物,了结未了心愿,才能让她安心离去。”

神婆交代李峰,周绾娘死前珍藏三样东西:和教书先生的定情玉佩、未绣完的婚嫁红盖头、写给未婚夫没寄出的书信,三样物件都藏在绣楼地板下的暗格里,找到后按照旧时礼仪祭拜,替她寄出念想,便能化解执念。

李峰安顿好虚弱的苏小小,带上手电筒、撬棍独自走进阴森的绣楼。二楼闺房的木地板腐朽松动,他对照神婆的指引,撬开梳妆台下方的地板,果然现一个尘封的樟木小匣子。打开匣子,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白玉玉佩、半幅绣了一半的红盖头、泛黄卷边的一封书信。

玉佩刻着一对喜鹊纹样,是旧时情侣定情信物;红盖头丝线精致,边角还留着周绾娘咬破手指留下的血渍;书信字迹娟秀,字迹被泪水晕开大半,写满对未婚夫的思念,诉说家中变故与被逼自尽的无奈,最后一句写道:“此生无缘结连理,唯愿君岁岁平安,若有来生,再赴婚约。”

捧着这些遗物,李峰心里满是唏嘘。同为南阳儿女,周绾娘不过是乱世里可怜的普通姑娘,向往平凡的婚嫁生活,却被世道逼迫殒命,困在老宅八十年不肯离去。他抱着匣子回到正屋,把遗物拿给苏小小观看,苏小小看着书信泪水直流,满心同情这个命运凄惨的同乡姑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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