怨灵并没有因为两人的退让就此罢休,开始直接介入他们的生活。
李峰上班时总会莫名精神恍惚。开会期间眼前偶尔闪过白色人影,开车通勤会突然视线黑,好几次险些生交通事故。公司同事察觉到他状态萎靡,领导对他颇有意见,他的工作岌岌可危。
钱多多的情况更加糟糕。她开始控制不住情绪,性格变得喜怒无常。前一秒还好好的,下一秒就无端怒。吃东西没有胃口,身形日渐消瘦,眼底浓重的黑眼圈怎么都消不掉。
一天夜里,李峰睡得正沉,被身旁冰凉的触感惊醒。钱多多整个人浑身冰冷,双眼空洞地平视天花板,嘴里说着不属于自己的话,口音老旧婉转,正是多年前本地的方言。
“这间房,是我的位置,外人不该霸占。”
李峰瞬间明白,妻子被附身了。他想要摇晃唤醒钱多多,对方猛地抬手推开他,力气大得完全不像平常的女人。
“你们霸占我的住处,不肯离开,那就只能替换。”
钱多多嘴角扯出一抹诡异的笑容。
李峰内心慌乱,只能不断安抚对方,承诺会尽快搬走。直到天边泛起微光,钱多多才身体一软昏睡过去,醒来之后完全不记得刚刚生的一切,只觉得浑身疲惫。
经历这次事件,李峰下定决心必须搬家。但麻烦接踵而至,原本说好可以退还部分押金的房东,突然联系不上。两人想要寻找新的住处,每次看好房源,都会出现意外:要么房屋临时被租走,要么看房途中突状况,仿佛有一股力量,困住他们,不让离开这片胡同。
正房的锁,不知何时已经自行脱落。
那天李峰路过院子深处,无意间瞥了一眼屋内。房间积满厚厚的灰尘,家具腐朽破败,地面角落有一块泥土颜色和别处不同。不用多想,当年遇害女人的尸骨,就埋在泥土之下。一股浓郁的阴气从房内涌出,李峰只觉得胸口闷,慌忙快步离开。
怨灵的试探愈大胆。深夜会直接推开他们卧室的房门,站在床尾注视二人。房间里的灯光不停闪烁,忽明忽暗。钱多多频繁被梦魇纠缠,已经不敢独自待在房间,时时刻刻要李峰陪在身边。
钱多多心里依旧抱有一丝执念。她来到北京还没有赚到钱,如果就这样狼狈离开,会被老家的亲戚笑话。虚荣心驱使下,即便日日担惊受怕,她依旧迟迟不愿动身。执念越深,越容易被阴气侵染,她身上的生气正在一点点流失。
第四章过往恩怨
李峰意识到一味躲避没有用处,再次找到胡同里的老奶奶,希望得知更多内情。
老奶奶叹了口气,说起完整的经过。
女鬼名叫苏晚,出身书香门第,年轻时被迫嫁给商人。丈夫一心求财,常年在外,回家之后稍有不顺心便对她百般苛责。苏晚常年独守宅院,内心孤寂,偶尔会和周边邻里闲谈。丈夫心生猜忌,认定她不守本分,二人矛盾日积月累。
出事那天,两人爆剧烈争吵。男人情绪失控,争执中打死了苏晚,将尸体埋在屋内,伪造离家出走的假象。苏晚临死满心不甘,怨气积聚在这片空间。后来有租客闯入正房,或是不肯搬走,苏晚便会制造怪事驱赶外人。她本意只是想要守住自己的家,并不打算随意害人,可一旦有人长期占据她的地盘,怨气便会不断放大。
以往租客觉异常便立刻搬走,冲突不会激化。唯独钱多多,因为钱财不肯退让,死死占据偏房不肯离开,慢慢激化了苏晚的怨念。若是再持续下去,苏晚会彻底侵占钱多多的躯体,借着重生留在世间。
老奶奶见二人处境危险,给了李峰一道民间求来的平安符,叮嘱他尽快离开,千万不要和怨灵硬碰。
拿到符咒当晚,平安符放在枕头边,夜里总算安稳了一晚。可好景不长,钱多多心里不服,觉得凭什么自己要被迫退让。趁李峰外出,她赌气走到正房门口,对着房间里面大声抱怨,诉说自己生活不易,凭什么要白白放弃租金。
这番举动彻底激怒了苏晚。
当天傍晚,胡同刮起一阵无风的旋风,院子里所有绿植一夜枯萎。李峰下班回来,现房门大开,钱多多呆呆坐在正房门口,眼神麻木,已经彻底被阴气缠上。
屋内的地面泥土松动,似乎底下的东西即将破土而出。
苏晚借由钱多多的嘴巴开口:“我守在这里数十年,一次次退让,可世人总想着侵占我的地方。既然不愿意主动离开,那就留下来陪我。”
李峰拿出平安符,符咒一靠近钱多多,就被一股黑气撕碎化为灰烬。没有了护身符的庇护,四周温度急剧下降。四周墙壁浮现出一道道陈旧血痕,多年前的悲剧画面,在房间内隐隐浮现。
第五章困于宅院
整座四合院被怨气封锁,无论李峰怎么往外跑,走出胡同口,转眼就会重新回到院子里,陷入无限循环。天色永远停留在黄昏,外面的街道寂静无人,如同隔绝了现实世界。
钱多多被苏晚支配,行为举止完全变成了另一个人。她穿着看不见的旧式旗袍,在院落缓步游走,不断引诱李峰留在院内。
李峰躲进卧室,用柜子死死抵住大门。耳边不断传来苏晚的诉说,讲述自己这一生的委屈。年少不能自主婚姻,婚后得不到善待,性命随意被剥夺,凶手逍遥法外,一辈子被困在了这座四方院子。长久的孤独,让她极度想要活人陪伴。
李峰心中五味杂陈,同情她的遭遇,却不能任由妻子被吞噬。他尝试和苏晚谈判:“我们愿意立刻搬走,再也不会踏入这里,只求你放过多多多。”
“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