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峰猛然睁眼,门口的人影一闪不见,房门再次闭合。屋子里的温度低得吓人,床头柜摆放的水杯表面结上了一层薄薄寒气。
这次李峰再也无法自我欺骗,他真切感受到了不属于这里的东西。
第二天,他四处打听,终于找到村里独居的孤寡老人王老太。老人年纪八十有余,一辈子住在西槐村,知晓当地所有旧事。在李峰反复恳求下,老太才道出了多年前的往事。
几十年前,这座院子属于一对夫妻。女主人名叫苏红,性子温顺,却遭遇丈夫长期家暴。后来男人在外结识外人,想要抛弃妻子。争执的那天恰逢中元节,男人把苏红锁在了西北角的小屋,一怒之下离开家中。
那天夜里下起大雨,苏红满心绝望,在屋内上吊自尽。离世时身穿一身红衣,怨气不散。死后男人草草将她下葬,没有好好度。苏红执念太深,魂魄一直困在这座院落,常年待在西北角房间。后来男人离奇失踪,宅院就此荒废。只要有人住进院子,苏红的阴魂就会出来徘徊,试图寻找替身离开此地。村口的老槐树阴气重,恰好护住了她的魂魄,多年一直无法散去。
房东是男人的远房亲戚,房子砸在手里无人敢住,才以极低租金向外出租,刻意隐瞒了命案过往。
听完整个故事,杨凌浑身软,靠在墙边。李峰后背凉,他终于明白房东不让打开西北角房门的缘由。
“我们明天就搬走。”
李峰当即下定决心。
可已经晚了,一旦被阴煞盯上,想要脱身,没有那么容易。
第三章阴缠人身
得知真相的当晚,外面下起瓢泼大雨,山路被雨水冲断,车辆无法驶出村子,二人被迫再多留宿一晚。
天黑之后,雨越下越大,雷声接连炸响。老槐树被狂风抽打,树枝拍打屋顶,出杂乱的响声。
西北角房间的锁,自己缓缓脱落,“哐当”
一声掉落在地面。
房间门缓缓向内推开,一股浓重的腐朽血腥味顺着过道飘进主屋。杨凌开始不受控制呆,眼神空洞,嘴角无意识向上勾起,整个人气质完全改变。
李峰察觉到妻子不对劲,伸手握住杨凌的手。她的手掌冰冷僵硬,完全没有活人的温度。
“杨凌,看着我!”
杨凌缓缓抬起头,瞳孔漆黑没有焦点,开口的声音不再属于她本人,沙哑尖锐,带着久远的年代感:“留下来陪我……你们占了我的家,不许走。”
李峰心里大惊,对方已经附在了杨凌身上。
“当年害你的人早就不知所踪,为何要为难我们夫妻?”
李峰强压恐惧开口。
被附身的杨凌冷笑一声:“我被困在这里几十年,日复一日独自受苦,凭什么外人可以安稳住在这里?我要找个人替我永守这间屋子。”
话音落下,杨凌伸出双手,指甲莫名变长,朝着李峰脖颈抓来。李峰慌忙躲闪,推倒一旁木桌。他不敢伤害妻子的身体,只能不断后退。
外面雷雨交加,院落里到处都是女人的哭泣声,四面八方,分不清具体位置。
僵持片刻,附身的力量暂时退去,杨凌直直晕倒在地。李峰赶紧把妻子抱到床上,她陷入昏迷,不停说着胡话,浑身忽冷忽热。
一夜煎熬过去,雨在清晨停下。李峰打算徒步离开村子,可无论朝着哪个方向走,最后都会绕回这座宅院,陷入了鬼打墙。整片西槐村,仿佛被隔绝成了另一个空间。
白天本该阳气鼎盛,可这座院子始终笼罩在一层灰雾之中,阳光很难照进。杨凌醒来之后,性格大变。原本温柔内敛,此刻沉默阴郁,总下意识往西北角房间走去。
好几次李峰现,杨凌独自站在小屋门口,想要推门进去。每次被他强行拉走后,杨凌都会眼神怨怼地看着他。
苏红的阴气正在慢慢侵蚀杨凌的神智,若是完全被占据,杨凌自身的魂魄就会被吞噬。
李峰知道不能坐以待毙,再次找到王老太。老人见到杨凌的状态,连连摇头,表示阴魂已经缠上活人的身子,普通办法驱不走。
“太行山深处有一位懂道法的先生,只是山路难行,寻常人找不到。我给你画一张简易路线,你尽快过去请人,再拖三日,你的妻子就救不回来了。”
王老太取来黄纸,写下路线,同时交给李峰一小包朱砂,嘱咐他白天撒在房屋四周,暂且抵挡阴气。
拿到东西,李峰一刻不敢耽误。他将朱砂沿院墙撒上,院内的阴冷气息短暂减弱。临走前他把杨凌安置在阳光充足的厢房,门窗全部敞开,用红绳捆住床脚。
“等我回来,千万不要进西边小屋。”
李峰再三叮嘱。
杨凌呆呆点头,目光却始终飘向那间上锁的屋子。
第四章深山请道
通往深山的小路崎岖湿滑,两旁灌木丛生,四周荒无人烟。山间风声呜呜作响,时不时传来不知名鸟兽的叫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