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是红衣女鬼阿红。
她比上次更加恐怖,浑身沾满了黑色的污泥和暗红的血迹,头散乱,遮住了大半张脸,空洞的白眼睛里,不断流出浑浊的血泪,顺着脸颊滑落,滴在地上。
“度?”
阿红的声音凄厉又愤怒,“我被人害死,抛尸井中,尸骨无存,怨气难消,怎么度?!”
“那些害死我的人,早就跑了,没人给我收尸,没人给我祭拜,我只能在井里受苦,你说,我怎么能安息?!”
她猛地朝李峰扑来,阴气席卷而来,李峰被掀倒在地,浑身冰冷,动弹不得。
阿红蹲在他身边,血泪不断滴落,声音哀怨又绝望:“我要你陪我,永远留在落魂村,留在井边,陪我说话,陪我梳头,就像当年他答应我的那样……”
李峰心里一动,连忙开口:“当年到底生了什么?是谁害死了你?你告诉我,我帮你报仇,我帮你找尸骨,让你入土为安!”
阿红的动作顿住了,空洞的眼睛里,似乎闪过一丝痛苦的回忆。
她缓缓开口,讲述起那段尘封多年的悲惨往事。
十几年前,阿红是落魂村最漂亮的姑娘,和村里的一个青年情投意合,两人约定好,等青年外出打工回来,就穿着红色嫁衣成亲。
可青年走后,村里的恶霸看上了阿红,想强占她,阿红誓死不从。恶霸怀恨在心,联合几个村民,谎称青年在外出事了,把阿红骗到这口老井边。
阿红满心悲痛,毫无防备,被恶霸等人狠狠推下井去。她穿着崭新的红色嫁衣,在冰冷的井水里挣扎、呼救,可井外的人,没有一个救她,反而搬来石板,把井口死死封住。
她在井里活活憋死、冻死,怨气凝聚,变成了厉鬼,困在落魂村,日夜徘徊,等着有人为她伸冤,等着有人给她收尸。
而那栋老宅子,正是阿红的家。
李峰听完,心里唏嘘不已,既同情阿红的遭遇,又恐惧她的厉鬼身份。他连忙说道:“阿红姑娘,我知道你冤,我现在就帮你找尸骨,把你好好安葬,再给你立碑,让你早日投胎,不再受怨气之苦。”
阿红沉默了,空洞的眼睛盯着井口,血泪缓缓流淌。
过了许久,她轻轻点了点头,身影渐渐变得透明,身上的戾气也消散了不少:“好……我信你一次……如果你骗我……我就算魂飞魄散,也不会放过你……”
说完,她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,飘进了井里。
李峰松了口气,连忙找来工具,在村民的帮助下(他下山找了附近村子的人,重金请他们帮忙),下到井里,打捞阿红的尸骨。
井里漆黑冰冷,充满了腐臭的气息,李峰忍着恐惧和恶心,在井底摸索,终于找到了一堆残缺的白骨,白骨上,还缠着几块残破的红色嫁衣布料,和几缕干枯的黑。
他小心翼翼地把尸骨收好,用干净的红布包裹起来,在落魂村外的山脚下,选了一块风水好的地方,好好安葬,立了一块墓碑,上面写着“红衣姑娘阿红之墓”
。
下葬那天,李峰摆上香烛祭品,恭恭敬敬地祭拜,祈求阿红安息,怨气消散,早日投胎做人。
祭拜完毕,天空放晴,阳光洒在墓碑上,温暖明亮。李峰心里的冰冷和恐惧,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,后颈的压迫感,耳边的梳头声,全都不见了。
他知道,阿红的怨气,终于散了。
第五章尾声
李峰回到城里,彻底摆脱了恐怖的纠缠,睡了一个安稳觉,再也没有诡异的事情生。
他把落魂村阿红的遭遇,写成了一篇长篇乡村鬼故事,取名《荒村红衣》,投稿给编辑。文章细节清晰,惊悚场景密集,情感真挚,一经表,就火遍了全网,读者们既被恐怖场景吓得不敢睡觉,又为阿红的悲惨遭遇唏嘘不已。
李峰靠着这篇文章,名声大噪,再也不用为写稿愁。
每逢清明,他都会带着香烛祭品,去落魂村山脚下,给阿红的墓碑祭拜,打扫墓地。
墓碑前,总是干干净净的,偶尔会放着几朵干枯的野花,像是有人特意摆放的。
有人问李峰,再次去落魂村,会不会害怕。
李峰总是笑着摇头,眼神平静:“她不是恶鬼,只是一个含冤而死、孤单太久的姑娘。我帮了她,她也护着我,我们两不相欠了。”
只是偶尔,在寂静的深夜,李峰坐在书桌前写稿,窗外清风拂过,会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腥甜花香,耳边会传来一声轻柔又温和的叹息,没有冰冷,没有恐惧,只有一丝感激。
他知道,阿红已经投胎转世,再也不是那个困在井里的红衣厉鬼,而是一个能沐浴阳光、安稳度日的普通人。
落魂村依旧荒无人烟,破败不堪,可再也没有厉鬼徘徊,没有恐怖传说吓人。那口老井,被彻底填平,上面种上了花草,风吹过,花草摇曳,再也没有一丝阴气。
那些深埋在荒村的冤屈与悲伤,终究随着亡魂的安息,消散在了岁月里,只留下一个让人唏嘘的故事,在人间缓缓流传。
而李峰,再也没有写过刻意吓人的鬼故事,他笔下的文字,多了几分温暖与慈悲,少了几分惊悚与诡异。
因为他知道,这世间最可怕的从不是鬼,而是人心的恶。而最能化解一切恐惧与怨恨的,从来不是符咒与利剑,而是真诚与善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