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外祖父,脂儿来给您磕头了。”
“母亲的事,我一定会找到真相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磕了三个头。直起身时,有泪砸在青砖上,出极细的一声响,像冰碴子落在石面上。
她没有抬手去擦,也没有哭出声,只任眼角的水痕顺着下颌滑落,砸进衣摆的褶皱里。
她将那道红绸轻轻系在抬椅的扶手上,系了一个死结。
然后站起身,冰凤红嫁衣的下摆从青砖上收回,转身朝门外走去。
走出偏院时,晨光恰好从云层缝隙漏下来,落在她肩头,将冰凤尾羽照得微微亮。
她抬手重新将那支霜花金钗插入髻,钗尖依旧朝北。
她回到婚房时,喜娘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,嘴里碎碎念叨着不合规矩。
姒脂没有理她,只推门进屋,在榻边坐下,大红嫁衣的裙摆铺在榻沿上,像一摊凝固的血。
她低着头,看着自己手里那支霜花金钗的簪尖,在灵光珠下泛着幽幽的冷光。
她没有再哭,只是那么坐着,像一杆插进冻土的枪,刃已经钝了,可杆还直着。
吴怀瑾从正堂走出来时,婚房的门虚掩着。
他推开门,看见她坐在榻边,大红嫁衣的衣摆铺了一地,背对着门口。
他没有立刻走进去,只靠在门框上,看着那道被灵光珠镀了一层暖光的背影,过了片刻才开口,声音放得很轻:
“皇叔祖走的时候,你在场吗?”
“不在。我赶去的时候,他已经阖了眼。”
吴怀瑾沉默了片刻。
他走进屋,在榻边坐下,离她一臂的距离,没有碰她,只将手搭在自己膝头。看
着她嫁衣下摆那道细密的褶皱,看着那些褶皱里藏着的、北境风霜磨出来的硬朗线条被红缎包裹的模样,目光在她绷紧的肩线处停了一瞬,然后移开。
“皇叔祖等这一天等了很久。”
他的声音很缓,像落在雪上的光,
“他说要看着你穿上嫁衣,他等到了,就放心走了。”
姒脂握着金钗的手指紧了一下又松开。
她侧过头,第一次看向他,晨光落在他苍白的侧脸上,将那副病弱温和的模样镀了一层暖边。
她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映着她大红嫁衣的影子,看了很久,然后开口:
“他走的时候,他的嘴角是翘着的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又过了片刻,她忽然开口,声音比方才更哑了一分,每个字都像从喉咙里碾出来:
“北境的土,他这辈子没能回去。他的骨灰……我要带回北境。埋在苍岭口城墙上,面朝北原。”
“他守了一辈子的地方,死了也该看着。”
吴怀瑾侧过头,看着她被泪痕浸过的侧脸,看着那支霜花金钗在她鬓边微微晃动。
“好,我会安排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