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帘落下的瞬间,她低下头,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。
指尖残留着那道冰凉的触感,像一条没来得及爬走的蛇,顺着指腹往腕间游走。
她不知道那是什么。
可她知道,皇后用她的手递出去的东西,绝不可能是什么好物。
她攥紧拳头,指甲掐进掌心,那点刺痛让她从纷乱的思绪中找回了一丝清明:她不该自己做决定。
从她踏进寒渊城的那一刻起,她的决定权就不在她自己手里了。
她掀开车帘,对车夫说。
“回府。快。”
瑾亲王府的书房里,灵光珠还亮着。
吴怀瑾坐在案后,手里捏着一卷北境密报,听见门被推开的声音,没有抬头。
姬苏跪在案前三步处,双手捧着一只青布包裹的坛子,指尖还在微微颤。“夫君,皇后让妾身把这坛酒送到崔府剑庐。坛底有东西,妾身没有打开,请夫君定夺。”
吴怀瑾放下密报。
他走到她面前,弯腰接过坛子,指尖在坛底内侧摸过一遍,然后从凹槽中取出一只墨玉小瓶。
将小瓶握在掌心里,目光落在她低垂的顶上,声音沉了几分。
“你知道这里面是什么吗?”
姬苏的睫毛剧烈地颤了一下,额头贴得更低了。
“妾身不知。妾身不敢打开。”
她顿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委屈。
“妾身只知道,皇后把它藏在坛底让妾身送出去,一定是不想让旁人知道的东西。妾身不敢擅作主张,才回来问夫君。”
吴怀瑾看着她低垂的顶,看了片刻。
他在心里把那枚棋子的分量重新掂量了一遍。
她不知道里面是什么,可她选择了不私自处理、不上交皇后、不假装没现,而是直接带回来问他。
这本身就是一种表态:她知道自己的立场在哪里。
她不需要知道那是什么,她只需要知道该把决定权交给谁。
他握着那只墨玉小瓶,沉默了片刻,然后开口。
声音温和得像在哄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。
“你做得很好。不知道是什么,就不该自己打开。”
“你带回来给我,比自己做任何决定都聪明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