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崔克强倒坐得住,今早去兵部见了姬崇武,在偏厅谈了一炷香。”
“出来时崔克强面色如常,姬崇武却皱着眉。”
“奴的人没能靠近,只远远看见姬崇武袖口沾了一点茶渍。。。。。。”
。。。。。。
吴怀瑾的指尖在案沿轻轻叩了一下。
乌圆汇报完一桩一桩大事,却未立刻收起丝帛。
指尖按在帛缘轻轻摩挲,像在犹豫。
片刻后她舔了舔唇,声音放得更轻了些,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迟疑。
“主人……还有一事,奴不知当不当讲。”
吴怀瑾目光落在她指尖按着的那处,有道反复折叠的折痕。
“讲。”
“昨夜子时,皇后的人在南城门外接了一位客人。”
“奴的人跟到城外三里,看见那客人上了一辆黑漆马车。”
吴怀瑾微微颔。
乌圆见他不再问,才小心翼翼卷好丝帛收进袖中。
她伏低身子,额角轻轻抵在他膝侧,墨绿襦裙在烛火下铺成一汪暗沉沉的碧水。
牵机铃随她的呼吸微微晃动,铃壁映着火光,像一只半阖的猫眼。
吴怀瑾低头看她,指尖在案沿停了一瞬。
“乌圆。”
他开口,声音比方才沉了两分,像一枚石子落入深潭,荡开的不是涟漪,是某种让人心头一紧的东西。
他没有让她继续跪着,也没有说“起来”
,而是伸出手,指尖穿过她散落的鬓,落在她后颈根处,顺着那道柔顺的脊线缓缓滑下去,停在了牵机铃上。
“你方才说,在京城替本王盯着皇后的每一步、八皇子的每一句话、四姐的每一次出手。”
他的声音不高不低,却带着一种被细心包好的温柔,像是专为她说的话。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,你在外面替本王跑断了腿,本王在数千里之外的北境,惦记的是什么?”
乌圆的肩头微微绷了一下。
她没有抬头,可耳尖那一点薄红却瞒不过烛火。
吴怀瑾的指尖终于落下去,轻轻拨了一下牵机铃的铃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