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说到这里,声音忽然轻了下去,像在自言自语。
“其实夫君待侄女极好……”
“……每次事后,都会亲自替侄女系好衣带,让云袖端红枣姜茶来。”
“有一回侄女说冷,他便让人把地龙多烧了两个时辰。”
“只是他身子确实不好,常常折腾半宿……第二天便要多咳几声。”
“侄女看着心疼,又不知该怎么劝。”
皇后捻佛珠的动作没有停,节奏却微微变了一下。
她的眉头轻轻蹙起,语气里多了一丝心疼的责备。
“这孩子,怎么这般不知爱惜自己。”
“本宫虽不是他亲娘,可听着心里也揪得慌。”
“他这般折腾,每日还召幕僚议事不成?”
“身子怎么撑得住。”
姬苏的睫毛颤得更厉害了,像被风吹乱的蝶翼。
她沉默了一会儿,像在认真回忆。
“母后放心,夫君议事倒不费力。”
“侄女隔着帘子听过几句,说的都是北境寒渊城的地脉封印,说千瞳魔神被压在城底,封印松动了,需要派人加固。”
“夫君听了只是点头,不怎么开口。”
“倒是幕僚们争得很厉害,有人说该派元婴修士去,有人说该先禀明陛下。”
“夫君最后只说了一句,‘先放着,不急’。”
她顿了顿,像想起了什么。
“还有一回,侄女听见一个影卫禀报,说阐教在北境的暗桩已拔了三处,还有两处藏得深,要夫君拿主意。”
“夫君也是摆了摆手,说‘让姒家的人和姜家的人去办,不必经我的手’。”
“侄女送茶进去时,看见案上摊着一张北境舆图,上面用朱砂圈了几个位置,夫君见侄女进来,便随手翻了过去,没让侄女多看。”
“侄女便假装没瞧见,只把茶放下便退出来了。”
皇后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
那一瞬极短,像冰面上掠过的一道风,看不见痕迹,却让人脊背凉。
然后她重新捻起佛珠,语气依旧温和,像在关心儿子身边的用人是否得力。
“也是难为他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