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枚棋子有软肋,是好事。
软肋越痛,棋子就越听话。
姬苏的软肋在姬家那座偏院里,他会替她拔掉那根刺,但不是现在。
吴怀瑾收回目光,转过身。
“你母亲的事,本王记下了。”
姬苏的呼吸骤然急促了一瞬。
她的眼眶又红了,泪水在眼眶里打转,却没有落下来。
“谢谢夫君。”
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却异常郑重,
“妾身……妾身这条命,从今往后就是夫君的。”
她说这话时,弯月似的眼睛里水光潋滟,让人分不清那里面是真的感动,还是精心计算过的感动。
也许都有。也许连她自己都分不清了。
她说着,双膝跪地,额头重重磕在焦黑的土地上。
磕了三下,一下比一下重。额头的血迹蹭在泥土里,她浑然不觉。
吴怀瑾低头看着她。
“起来。地上凉。”
他伸手扶了她一把。
指尖触到她的手臂,隔着薄薄的衣料,能感觉到她的体温。
他没有多停留一瞬,扶她站稳就松开了手,像做完了该做的事,不需要多余的温度。
姬苏站起身,用袖子擦掉额头的泥土。
弯月似的眼睛里盛满了碎钻般的光,感激、依赖、算计、小心翼翼、破釜沉舟……搅在一起,连她自己都分不清哪一份是真的,哪一份是演的了。
“夫君,妾身回京之后,见了皇后……”
她的声音放轻了,带着一丝小心翼翼,
“妾身该说什么?”
吴怀瑾看着她。
月光落在她脸上,那粒朱砂泪痣在眼角若隐若现。
她的嘴唇微微张开,像是在等着他的答案。
“你该说什么,你自己清楚。”
姬苏的睫毛颤了一下。
她微微低下头,长睫遮住了眼底的情绪,只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脖颈。
“妾身会说……夫君日夜操劳,身子一直不好。妾身每日替夫君熬药,夫君喝完了,妾身就把碗收走。”